发新话题
打印

命带桃花(长篇小说)第一部

本主题由 秦关 于 2008-1-8 10:18 设置高亮
风暴将起(34)

江予从来没有看过林子玄这么亲切的笑脸,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线,嘴角向上弯起,加上光秃发亮的头顶,真像是一尊弥勒佛。

    "江予,你这次任务办的很好,验收的很漂亮,你和Wendy真是一对好搭挡。"

    林子玄坐在椅子上,轻轻摇幌,笑眯眯的看着他,"我应该怎么赏你呢?才进公司半年,你的表现可真叫人惊讶!我果然没看错你。"

    江予有点坐立不安,老板讲这种话的意思是什么?他有预感,又有事要发生了。

    "像你这样的人才,到处都有人抢着要,这可真让我为难啊!"林子玄语调一转,身子靠向椅背,两眼瞪着天花板,长叹一声:"唉,难,难,难。"

    江予一直凝神静听,老板讲到这里,如果他再不答腔,戏可就唱不下去了,有一刹那时间,他很想开个玩笑,学足了古装戏的味道,接腔道:"主子何事为难?但有所令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。"

    但是他终于压抑下来这顽皮念头,淡淡一笑,问道:"Tony,是什么事?请你直说。"

    林子玄又叹息了一声,两眼注视着他,道:"你知道总公司正在准备裁员吗?"

    江予心中一跳,没有回答。

    "本来给台北的名额很少,大家都以为雷声大雨点小,没想到突然增加了10名,这就令我为难了,你知道吗?"林子玄压低声音,"Frank要求我至少要再减1名sales。"

    江予继续保持沈默,该来的就躲不掉,历史上多的是公报私仇的例子,当初是Frank破例让他进了这个公司,现在却也是Frank想要让他离开,命运真是怪异的东西。

    林子玄看他都不说话,不生气也不辩解,不禁感到奇怪,他把身子前倾,两肘撑在桌上,看着江予恳切说道:"江予,在我这个team里,你虽然业绩还不够,表现却是最好的,前程也不可限量,只有半年时间太短了,实在是太短了,用业绩来评断你的performance很不公平。"

    "谢谢你的夸奖,"江予木讷的开口,既然已成定局,又有什么好说?正不知说些什么才好,突然脑中灵光一闪,不对,如果真的要裁他,怎么可能先这样告诉他?林子玄应该是在试探他而已,但是为什么呢?

    江予抬起头,看着老板,"Tony,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?"

    "我实在是不想裁你,"林子玄缓缓说道,"我打算直接去找老总,把你的名字划掉。"

    江予心里一阵激动,林子玄终是认可了他的能力,这半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,

   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,会不会去做,都已经让他感激不已。

    "谢谢你,Tony,"江予的眼眶湿润,"但是我觉得不一定有用,Frank和我之间,有一些……其它的问题存在,我……"他实在是不知如何启齿,期期艾艾。

    林子玄并没有在意,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语,也似乎是在运筹帷幄,直到江予停下话来,他才蓦然惊醒道:"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,好好干,我一定支持你。"

    把江予送出了办公室大门,林子玄的嘴角弯了下来,神情严肃,眼睛却禁不住的露出得意的样子。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TOP

开不了口(35)

铃……

    电话响了许久,却一直没有人接,等语音信箱留言嘟声响起时,江予沉默的挂断电话。

    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拨电话,听到没人接,江予不禁松了一口气,但是,迟早都要面对的,王燕菲现在在干嘛呢?她是这样的被动腼腆,如果自己不找她,是不是两人就自动分手了?想到仇旭华说的话,别再见她,也许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,这样的方法说不定才是最好的呢!

    但是他真的能从此说不见就不见吗?王燕菲的娇柔婉约,比仇旭华的娇艳豪爽,在他的心里早就占据了一块城堡,也许同情保护弱者是人的天性吧。他隐隐觉的,失去了他,仇旭华可能只会哭个几天,王燕菲也许就支撑不住了。

    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,电话铃声响起,江予吓了一跳,拿起话筒,那一端赫然传来王燕菲清柔的声音。

    "你……知道我在找你吗?怎么刚好就打来?"江予有点口齿不清。

    王燕菲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异常,"心有灵犀啊!"她柔声道,"你这几天好吗?南部验收顺不顺利?"

    江予心慌意乱,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刚才打电话前准备好的台词全乱了套。

    "很好,很顺利,你呢?你过的好不好?"

    "不太好,他老是打电话来,我又怕你找我,不敢关机,"她有些哀怨,"你四天没有找我了。"

    "我打过啊,只是没人接,"江予无奈,只好撤谎,心中却叫苦不迭。

    "你为什么不留言呢?他一直打电话,我都不敢接,要不是刚才看到手机显示你的号码,我也不知道你回来了。"

    江予松了一口气,原来如此,人真是不能做亏心事,来电显示这么简单的道理,因为心虚,胆子就寒了。

    "我想要见你,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,"电话那一端的声音变的急切,江予一惊,不能见面,他很知道自己的缺点,一见面,分手的话就讲不出来了,他急道:"燕菲,我也有很多话要和你说,不过,今天不行,我还有事要处理,明天我再找你好吗?"

    声音寂静下来,好一会儿,只听她幽怨的声音响起:"江予,你……有事瞒着我吗?"

    心里一跳,江予急道:"没有,怎么会,我刚回来嘛,有一堆事要处理……"

    王燕菲缓缓道:"好吧,不打扰你了,Bye!"

    挂掉电话,江予只觉额头上全是汗,这该死的夏天,为什么他没办法在电话上和她讲清楚呢?说他和仇旭华已经有了感情,所以只好对不起她了,这么简单的两句话,就像块铅一样挂在脑中心上,沉甸甸的,怎么样都说不出口。

    原来这个号称命理大师,算命半仙的江予,只能助人而无法助已啊!以前被他循循善诱开导的人,如果看到他现在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,一定大为惊讶,大师一旦自己卷进了感情的漩涡里,和凡人实在没有半分差别,他心里知道一定要快刀斩乱麻,否则会有麻烦,可是,怎么做呢?

    这一刹那,他从来没有发觉过,他也这么需要一个大师来指点迷津。难怪,在西方,心理医师也需要找心理医师呢!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TOP

为难(36)

江予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觉得好累,好累。他很了解自己的命格,因为先天个性的敏感纤细,优柔寡断,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卷入感情三角纠纷,现在不只卷入,还和工作扯在一起,更让他头痛不已。

    也就是出于对自己的了解,以前他总是抱着对感情敬而远之的态度,就像他对王燕菲所讲的,"若离于爱者,无忧亦无惧"。他只要扮演高人一等的角色来俯视众生,评判而不参加,热心而不热情,就可以远离诸般烦恼。现在呢?他咀嚼着老子道德经里的话,"不见可欲,使民心不乱",他现在是一见可欲,心就乱了;那么,到底爱欲情仇,对他这种人来讲,是好还是不好,要还是不要呢?

    他又想到Frank,这位曾经赏识他,把他带进公司的贵人,现在在想什么?是否也是爱恨交迸?进退两难?仇旭华会知道王燕菲的事,一定是Frank告诉她的,他心里是怎么盘算的呢?这一刹那,他真想拿到Frank的命盘,好好研究一下,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啊!

    "叮咚";

    刺耳的门铃声差点把他从椅子上震下来,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,江予的心控制不住的咚咚猛跳。他摇摇头,平常很少有访客的家,谁会在晚上快10点了还跑来?

    他打开门缝一瞧,不禁傻眼,门外一位盛装美女,摆手叉腰,款款浅笑,不是仇旭华是谁?

    看到江予一副呆掉的样子,她笑得很开心,"你不请我进来坐吗?"。

    江予回过神来,赶忙开门,突然又想到自己只穿一条内裤,慌忙又把门带上,说道;"妳等一会,我穿一下衣服;"。

    仇旭华却不理他,迳自把门推开走了进来,左顾右盼,"又不是没看过;",她的脸红扑扑的,也不知是因为擦了粉还是怎么回事;绕客厅走了一圈,对江予吐了吐舌头,"还不错,没有我想像中的乱!"。

    江予自在了一些,是啊,又不是没看过,想到这句话他身体禁不住也热了起来,连忙坐下问道;"妳怎么来了?"。

    "想你啊!可以吗?",仇旭华坐到他身边,一接触到他的身子,突然叫了起来,

    "怎么这么多汗!"。

    她把江予推起来,"去去去,去洗澡";

    她边拉他边娇滴滴的对着他耳边说;"洗完澡,我有节目唷!"。

    江予心中一荡,脸都红了,这个豪放女,讲话也太直接了吧!身体不禁弓了起来。

    仇旭华拉他不动,奇怪的看着他,"怎么啦?不肯洗澡啊?";

    江予不敢讲话,也不敢动,怕她看到他身体的变化,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,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脸更红了,笑骂道,"你这个**鬼!满脑子坏思想,说,你刚才一个人在干什么?";

    江予满脸委曲,"我哪有啊!妳一来就叫我洗澡,又说还要有节目,到底谁是**鬼啊?"。

    仇旭华一楞,突然捧腹大笑,连连跺脚,"说你是**鬼你还不承认,我说有节目你就想歪了;",她脱下外套,站在原地转了一圈,裙摆飞舞,眼波流转,"你看我的打扮,适合做什么?"。

    江予看她美目盼兮,巧笑倩兮,上身是黑色的小可爱,下身是黑色的紧身短裙,露出一截小蛮腰及细致的双腿,脖子上的项炼闪闪发光,衬托她的身材真是无可挑剔。

    他呆呆的看着她,还是不知道她要去哪里?

    "你这个大色鬼,满脑子的聪明用到哪里去了?",她看到他的笨样子,不禁有气,眼睛一转,突然蹲下来,一把扯下他的裤子,笑道;"光屁股,快去洗吧,待会本姑娘带你去ZIGA ZAGA,今晚我们跳个过瘾。"。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TOP

领悟(37)

ZIGA ZAGA在台北市信义区的凯悦饭店2楼,前面是台北市zf和市议会,后面是世贸中心和国际会议中心;平常是吃义大利美食的地方,晚上9点以后可就不一样了,它有个外号叫做"台北最美丽的夜景",因为全台最漂亮的女生,会穿上最漂亮的衣服,把这个几百坪大小的地方挤得满满的,争奇斗妍,将台北市的夜,衬托的分外亮丽。

    仇旭华真是ZIGA ZAGA的常客,只见服务生在拥挤的人群之中,左弯右拐,硬是安排了两个舒适的位子给他们。江予一眼望去,看到的女生个个衣装鲜明,娇艳无比,并且肆无忌殚的回看他,目光到处搜索,害他只好眼观鼻,鼻观心,低下头去,正襟危坐。

    "哈啰!Wendy,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?";一阵香风袭来,仇旭华已和一个短发的女子搂在一起,嘻嘻哈哈。

    "我给你介绍,他叫江予,这是Yvonne,我的好朋友;";

    "嗨,你好,",江予微笑和她握手,眼睛只敢看着她的眼,不敢乱动,因为她穿得非常暴露,一件连身的低胸短裙,将胸部线条勾勒的非常突出,他的眼光如果略一游移,会显得极不礼貌,这使得江予极不自在,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次,第一次到这样的场合里。

    Yvonne看起来只有20岁出头,短发挑染成褐红色,脸上轮廓分明,身高极高,有一点混血儿的味道,她回过头又搂住了仇旭华窃窃私语,两个女生不时爆出笑声,显然是在聊一些好玩的事。

    江予看着满场人影,暗香浮动,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不必说话,也说不了话。这儿的每一个人,在舞池上奋力摆动,放怀大笑,好像没有忧愁,也没有烦恼。

    "江予,Nice to meet you,see you around;",Yvonne 又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。

    仇旭华心情极好,脸上挂着笑容灿烂,身子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摆动。

    江予坐在椅子上,却是全身僵硬,心中忐忑,深怕待会儿在舞池上出丑。他很少跳舞,连大学时常办的舞会他也都从不参加,跳舞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,而不是娱乐。刚才仇旭华拉他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一再表明了他不会跳舞,可是她根本就不理他。

    DJ放了一首温柔的歌,是风中奇缘的主题曲Color of the wind,音乐声响起,众人两两一对的滑进了舞池。

    仇旭华看着他,笑道,"这么慢的舞,没问题了吧!";

    看他没有动静,她弯过身,悄声说道;"你应该站起来,到我前面,邀我跳这只舞;"。

    江予有点羞赧,脸一红,赶紧站起,拉着她的手走进舞池。

    他战战兢兢,怕踩到她的脚,又怕碰到她的身体,手心里都是汗,跳得像当兵时在出战斗操。

    "你太僵硬了;",仇旭华在他耳边低语,"来,放松,转身,一二三,再转身,对了;";

    "你怕吃我豆腐吗?",她吃吃的笑了起来,"我还想吃你豆腐呢!";一个旋身,她的身子紧紧的贴上了他。

    江予拥着仇旭华,感觉着她温暖而饱满的身体,慢慢体会跳舞的乐趣;放松,再放松,他有什么好害怕的呢?就像王杰唱的歌,人生不过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,舞台上昏昏暗暗的灯光,谁知道他是谁?谁知道他跳得好不好?太care别人眼光的结果只有使自己放不开而已!剪不断,理还乱,这一刻他若有体悟,对于感情,他似乎也是落入了自以为是的判断,是不是应该要更决断呢?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TOP

豁然开朗(38)

在山上看星星看起来特别亮,一闪一闪的,和皎洁的月光互相辉映。

    "今天是阴历17,月亮看起来有点肿肿的;",江予躺在车子里,看着天空,喃喃自语。半夜3点钟,月儿已经西斜了。

    车子停在阳明山上后山公园门口,敞蓬打开,两个人放平座椅,手拉手躺着不动,夜凉如水,晚风袭来,吹掉脸上的灼热;告别了刚才在舞池里的疯狂,从极动到极静,全身无比的舒畅快意。

    "江予,",仇旭华突然低声呼唤;

    "嗯?";

    "我很快乐,你呢?";

    "我也是,",江予满足的轻叹一声;

    "想不到我以前最排斥的东西,竟然可以有这么多乐趣!";

    是啊!在仇旭华的带领之下,不到半个小时江予就溶入到舞池里了,跳舞不是做工,是一种娱乐,也是一种解放,他以前把它看的太狭隘了!人生中有很多东西,是美酒还是毒药本来就是见仁见智,关键就在于你愿不愿意开放心胸,以及有没有对的人带领而已。

    所以,当他和她随着快舞的节奏尽情摇摆,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,感受到四周劲舞的人群带来的青春活力;曲终人散,他居然意犹未尽,两个人开着车不想回家,仇旭华打开SLK的敞蓬,在马路上接受旁人羡慕的眼神,两人大声呼喝,一路开上了阳明山。

    半夜3点钟,到处是一片寂静的黑暗,台北市的辉煌灯火在蜿蜒的仰德大道右侧忽隐忽现,仇旭华一直开到后山公园的入口,这平时车水马龙的地方如今沓无人影,一股淡淡的花香在月下流曳。

    "你还记得第一次替我占卜的卦吗?";仇旭华开口;

    "怎么会不记得呢?",江予轻叹,想起了男子裸身之卦,一切事情就从那个卦开始发生。

    "我现在觉得你算的不准,",她娇笑道;"你说我今年交不到男朋友,你看,你不就变成我的男朋友了!"。

    江予一听也笑了;"妳的命,我看是任何神仙都算不准,因为不论算命仙说什么,妳一定想办法把它变成相反,对不对?"。

    仇旭华得意的喀喀笑道;"答对了,我就是不信邪,我才不相信我的命会被固定住,那人生多无趣!"。

    江予点点头,并不言语,仰卧在敞蓬跑车里看着宇宙无尽的穹苍,真是难得的经验,他已不想开口说话了;何况,他又能说什么?王燕菲仍是他心中的一个阴影,如果不是她,仇旭华会和他这么快吗?人心理上的竞争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,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命?

    "江予,你们测试仙最喜欢说人和天上的星星是有关联的,是吗?";

    "是,",江予微笑,懒懒回答;"不过,那已经是远古远古的观念,已经落伍了;"。

    "可是,现在占星术还是在说这个,你测试不也是在用这个在算吗?";

    "差多了,以前人在仰观天象时,觉得大自然真是神秘,像是有秩序,又像是没秩序,屈原的天问就是一个代表,妳看;",江予伸手指天,"天为什么不会掉下来?日月为什么会东升西沉?星星为什么会景然排列?所以人有智慧,就会开始思考,而这种思考就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。";

    江予笑着指着月亮,"人不能数典而忘祖,现在科学进步,就不承认老祖宗的努力;";

    "像我小时候,有次伸手指着月亮,就被我妈骂,说对月神不尊敬,月神会来割我的耳朵,妳听过这个禁忌吗?";

    仇旭华摇摇头;

    "结果第二天果然耳朵后被割了一个伤痕,从此以后,我再也不敢用手去指月亮了。"。

    "真的吗?";仇旭华很好奇;

    "当然是真的,就算现在长大了,知道这两者因果是无关的,我仍然无法克服用手指月亮的恐惧感,因为从小在心里就已根深蒂固了。"

    "为什么会这样?";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TOP

灿烂的爱(39)

江予莞尔一笑,道;"月亮当然不可能割耳朵,但是,我一直到长大了才懂,小孩子都不喜欢洗澡,耳后尤其脏,很容易抓伤,用这一招让小孩子保持干净要比逼他洗澡容易多了!这也就是大部份命理的起源和目的,创造一个神话来让人听话,天人合一之学本来就是中国的传统。";

    他一口气讲到这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,道;"妳看满天星斗,光是要分辨哪一颗星是哪一颗就很累人了,星象学家还要日积月累的记录它们的变化,再和人间的现象比对,这可是科学家的精神,只是因为难以知道谁先谁后,或者是先入为主的原因,才会有很多荒谬的推理出来。"。

    他牵起她的手,指着北方上空一颗很亮的星,道;"妳知道那是什么星吗?";

    仇旭华茫然摇头,江予正要回答,她突然用手掩住他的口叫道,"你别说,我知道,那是织女星!"。

    江予一楞,大笑道;"这是妳唯一知道的一颗星吧?";

   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,很舒服的躺在他的怀里,娇笑道;"你可别小看我,起码我还知道另外一颗星;"。

    她的左手从他的大腿上移到小腹,纤手游移,忽缓忽急,低声轻笑;"这颗星叫什么呢?";

    江予舒服的正自迷迷糊糊,冷不防她突然用力一捏,江予痛得差点叫出声来,仇旭华喀喀笑道;"我知道了,这是牛郎星!";

    他忍住痛,皱眉道;"我的大小姐,是牵牛星可以吗?牛郎星多难听!";

    她继续笑道;"因为你这个是双子星嘛!一边是牛郎,一边是牛,还有赶牛的鞭子呢!";

    她把脸偎到他的脸旁,火热的贴在一起,小嘴凑在他的耳边,腻声道;"你就是我的牛郎星!"。

    "好啊!妳居然说我是牛郎!",江予伸手搔她的痒,仇旭华笑着身子躲来躲去,和他揉的更紧,几乎整个人都翻到他身上去了。

    江予深深吸一口气,花香更浓了,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甜味,万籁俱寂,只有他们两个不眠的人紧紧贴在一起,他和她的唇互相贪婪的搜索对方身体的每一寸空隙;隐约只听仇旭华的声音在问;

    "那颗到底是什么星?";

    "北极星!"。

    不知道是谁的手还是脚碰到敞蓬的开关,车子顶蓬缓缓合上,清亮的月光下,只见车子剧烈的前后晃动,许久许久,才慢慢静止下来。

    也不知过了多久,车顶又缓缓掀开,两个人挤在乘客座位上,仇旭华长长的头发披在江予肩上,一动也不动。

    江予轻抚她的长发,心中兀自沉思不已,这一周所过的日子完全不在自己的计划范围;本来认为决不可能发生的事,却来的这么快,这么自然,而自己也几乎开始习惯了!对王燕菲,他已无法再犹豫,必须尽快作个了断。

    仰首看着逐渐发白的天空,星光稀疏,北极星仍然闪亮;人生是什么?未来会如何?天上的星星是不是可以回答?

    仇旭华动了一下,把头仰起来,亲了下他的脸颊,道;"你没睡,不累啊,我可是累垮了,在想什么?";

    江予笑一笑,"我在想妳刚说的织女星;";

    仇旭华娇嗔道;"你还在笑我?";

"    不是的,我在想的是,如果我们生在1万2千年后,那么妳的答案就是对的了;";

    仇旭华迷惑问道;"什么意思?";

    "古人仰观天象,发觉一个现象,天上只有北极星是不动的,其它星星都会绕着它旋转,所以就认为北极星代表帝王;为政之道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拱之,这是孔老夫子讲的话,北辰就是北极星;汉朝提倡天人合一,就把天上的星宿划分成和人间的帝苑一样,星相学家称天上这个区为紫微垣,把北极星叫紫微星,中国有一种测试术紫微斗数就是这样来的;紫微紫微,就是帝王之意。"。

    "但是这和织女星有什么观系?";

    江予神秘一笑,故意卖关子,"汉光武帝刘秀即位后,有次和一个布衣朋友严子陵同榻叙旧,抵足而眠,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?";

    仇旭华头都不抬,道;"什么事,总不会是和我们一样,做爱做的事吧?";

    江予失笑道;"那不就变成同性恋了;第二天,负责观星的官就上奏说了,昨夜夜观星象,客星犯主,恐是不祥之兆;"。

    "结果呢?刘秀笑着说,别着急,没事,是昨晚睡觉时客人把脚搁到我身上了!"。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TOP

思索(40)

仇旭华放声大笑,肩膀一耸一耸,长发四散。

    江予道;"古人对于北极星在天上的位置永远不变啧啧称奇,这和磁针永远指北同样是天地之间的两大谜团,却也是真理;既然是真理,自然就会产生各种假设;"。

    "但是,真理是什么?一个人的生命算来也不过数十寒暑,大自然的生命周期远大于人,人类文明历史也才几千年光景,比起来有什么好说的?";

    他看着渐渐暗淡下去的北极星,道;"地球因为轴心是歪的,偏了二十几度,自转的时候产生岁差运动,就像一个慢慢转动的陀螺一样,摇摇晃晃,每72年会向西转1度,每隔2160年转30度,刚好是一个星座的角度;以前巴比伦人占星,就是以春分点在白羊座去定出12星座的,现在的春分点则早已经转到双鱼座,快到水瓶座的位置了!西方著名的心理学家兼占星家,佛洛伊德的得意弟子荣格,在他的名著"基督教时代"里就分析过基督教的兴衰和双鱼座的影响有关;";

    "所以北极星不是不动,而是动的太慢!人生比起来太过短暂,如果妳能活的够久,再过1万2千年,织女星就会变成北极星,在那时候,妳的话就成为真理了!"。

    仇旭华似乎听的入神,一动也不动,江予环抱着她的细腰,低头一看,她已经睡着了。

    江予哑然失笑,摇摇头,他的长篇大论显然是最好的摇篮曲。

   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,阳明山上两个沉浸在爱情喜悦里的年轻男女,过去走过的痕迹不同,对未来的行动憧憬也不同,但在这一刻,两条线交会在一起,不管是巧合还是命运,毕竟爆发出了激情的火花。

    王燕菲扮演关键的触媒,引发了一连串连锁反应,但是如果不是仇旭华的邀约,他也不会和王燕菲开始接触,孰为因?孰为果?着实令他迷惑!他曾听过密宗黑教大师林云强调命运的多元缘生论,缘是多元相生相克的,种瓜未必得瓜,种豆未必得豆,有缘无缘,强求不来,对王燕菲的由怜生爱,恐怕只能永远摆在心里了!

    怀中沉沉熟睡的美丽女孩,脸上犹挂着满足的微笑,比起来,她真是一个天之娇女,自已能受她垂青,难道不是三生有幸?别人羡慕都来不及,他内心却如打翻了调味瓶一样,五味杂陈。

    真正原因是什么?只是因为王燕菲吗?还是心中总是有着一个阴影,一个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原因,一个传统大男人主义里莫名的自尊,又或是在仇家庞大财富之下的自卑呢?

    在公司可预见要发生的风暴里,仇旭华又会扮演什么角色?江予心中的不安感更浓了,长叹一声,这个时候,他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,让这一切都不要发生。

    江予如果知道,未来事情的发展,远比他所能预测的更为激烈,更难处理时,他会希望,时光就此冻结在这阳明山巅,不要再往前走下去了。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TOP

胆战心惊(41)

"铃….."。

   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听起来格外惊心。

    已经陆续有好几个人被召进总经理办公室了,每个人都不超过5分钟,出来之后立刻就有保安人员随行回到座位上,5分钟之内整理个人用品之后就立刻被请出大门。

    这是这家40年历史国际知名电脑公司的第一次裁员,全世界1百多个分公司一起行动,震惊高科技界的头等大事。

    昨天下班前,每个人都收到EMAIL,通知员工今天早上取消一切会议及拜访,9点整都到达公司,有重要事情宣布。

    江予坐在位子上,无聊的转着原子笔,不想抬头去看周遭的一切;李若眉脸色发青,两手紧紧捏着桌角,一动也不动。

    仇旭华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,不时用眼角瞄着他,只要他一抬起头来,马上脸红红的转过头去。

    小叶走回来,阴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只有在收拾完东西后走出去时,才看到他充满恨意的眼神盯了江予一眼。

    这一眼包含有多少涵意?本来应该是江予被裁的吧!最后却是小叶做了牺牲者。

    江予伸直身体,甩甩头,突然手机铃声响起,他吓了一跳,发觉全办公室的同事都猛盯着他,赶紧接起来。
"喂!江予,是我;";

    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声音让他心头震动,是王燕菲。

    他感觉到背后似乎有无数利剑般的眼光射向他,中间最凌厉的两道剑光一定姓仇。

    他压低声音,道;"我现在不能接电话,待会再打给妳;"。

    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声音,语气却很坚决,"我中午在那家餐厅里等你,你一有空就过来。"。

    "我…..";江予一窒,不知如何回答,正想要找藉口时,电话已经挂掉了。

    江予失魂落魄的坐在位子上,大感头痛,躲了王燕菲好几天,终于躲不掉了,想到待会面对她的时候该怎么讲,肾上腺素一直分泌,两腿不禁发软。

    桌上铃声又想了起来,这回却是分机,他浑浑噩噩接起,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;"江予,到我办公室来一下!"。

    江予头皮一阵发麻,一下子以为是人事协理的声音,自己也中奖了,过了好一会儿,才搞清楚是林子玄的声音,心中却仍然噗噗乱跳,今天也未免太刺激了吧!

    他站起来,双腿像灌了醋一样,又酸又麻,避开仇旭华瞪他的目光,走进林子玄的办公室。

    林子玄的脸色不太好看,看着江予在对面坐下,才慢慢开口。

    "你知道为什么今天你还在这个办公室里上班吧?"。

    "是,谢谢老板您的照顾;",江予发自内心的感谢林子玄。

    "我提早把裁员事情形先告诉你,冒的风险可真是大得很,如果不是把你当成自己人,我何必呢?";林子玄看着他的脸,一字一句慢慢的说着。

    江予只有唯唯诺诺,连连点头。

    林子玄表情变得严肃;"是自己人我就明讲,我听说,你知道Frank和Jennifer的事,是吗?";

    江予一惊,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对,一刹那间,手心全是汗水。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TOP

心怀鬼胎(42)

林子玄表情冷酷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    江予不安的扭动身体,嗫嗫出声道;"我…..知道一点,但是,Jennifer不是离职了吗?"。

    林子玄道;"老总最不喜欢干部私生活不检点,上上酒店逢场作戏也就罢了,吃起窝边草那可就严重了!"。

    江予想到他和仇旭华的关系,脸蓦地红了起来,虽然他知道林子玄不是针对他,暗示的意思却也很明显。

    林子玄看着他,继续道;"这件事本来和我无关,但是,….";

    他思索着措辞,突然转了个话题;"总公司现在业绩大幅滑落,这次裁员以后难保不会还有第二次,你对公司未来有什么看法?"。

    江予很谨慎的回答道;"我进公司的资历这么浅,能有什么看法,总之尽力而为罢了。"。

    "你一进公司的时候我就在观察你了!你很有潜力,也很拼命,更重要的是,你会自己找事做;"。

    江予简直受宠若惊,不知道老板现在是什么居心,但是,凭良心说,这半年来,他确实是靠自己的本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进。

    刚进公司的第一天,他坐进了他的座位里,豪华程度比起以前的本土公司,就像从飞机经济舱转到了头等舱。

    环顾四周,每个屏风隔起来的人都忙碌异常,没有一个人看着他,或转头来迎接他的笑脸。

    屏风上钉了一张纸,大概是前人留下来的,上面斗大的字,写着:

    "How can you survive in XXX jungle";

    "你如何在XXX丛林中生存!"。

    XXX是这家公司的名字,他吸了一口冷气,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,他赶快静心澄虑拜读。

    "公司已经酝酿把我们这个部门卖掉了。",林子玄淡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真实,打断了他的思路。

    江予抬起头,还不太能体会这句话的意思,困惑问;"我们这部门不是最赚钱的部门吗?"。

    林子玄脸上露出嘲弄的眼神,道;"所以才能卖好价钱啊!"。

    他盯着江予,脸上变的严肃,问道;"江予,我能不能信任你?"。

    这已经是老板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,江予知道,他不能再逃避。

    深吸一口气,挺起胸,江予很慎重的点点头。

    林子玄两眼看着他,一字一字的说道;"我准备另外创业,你是我挑中的人,愿不愿意一起干?"。

    这一刹那间,江予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,但是他很清楚的是,到这个节骨眼,不答应就是死路一条。

    他露出欢欣的笑容,说道,"老板这么赏识我,是我的荣幸,我当然愿意。"。

    林子玄似乎松了一口气,也笑道,"你愿意commit,那就很好,从此以后,我们就是自己人了。"。

    他拿出了一张纸,递给江予,道;"你签了吧。"。

    江予接过来一看,是一份outstanding performance recommendation form(杰出表现推荐),最后建议是:由于江予表现优良,特准提前调薪20%。

    江予两手颤抖,不知道应如何做,抬头道;"Tony,我才来公司半年,能力还不够,这….";

    林子玄温和的看着他,道;"这是你表现优良的奖励,签了再说话。"。

    收回表格,林子玄的目光又回复凌厉的霸气,看着江予,
缓缓道;"我知道你现在的麻烦是什么,我可以帮你,把Frank挤走!"。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TOP

未知的单役(43)

林子玄就像一只正在寻找猎物的老鹰,紧盯着江予,眼中发出炽热的光芒。

    "老总已经知道Frank的事了,他非常不高与;";林子玄顿了一下,得意道:

    "否则,以Frank以前的气焰,我要保你都不容易呢!"。

    江予唯唯诺诺,低声道谢,心中却叫苦不迭,自己为什么会卷入这么复杂的斗争之中呢?早知如此,被裁员恐怕要单纯多了。

    "Tony,你不是说要创业吗?为什么还要…挤掉Frank呢?";江予狐疑问道。

    "还没有万全准备以前,我还不会开动,创业只是正在计划而已;",林子玄和蔼回答;"创业惟艰,守成不易啊!,你看公司这庞大的基业,这么了不起的reputation,还不是落到变卖祖产的情况,还能撑多久谁知道?";

    "我在公司待了这么久,如果不是公司走下坡,我会想离开吗?";他不胜唏嘘,像在喃喃自语,也像在讲给江予听。

    "江予,你现在一切行动照旧,时机成熟时我会找你,你如果有任何状况也可以随时找我;",他站起身来,走向江予,揽着他的肩亲热说道;"我不是你的老板了,我们是合作伙伴,加油啊!"。

    XXX

    江予躲过了仇旭华,躲过了李若眉,走在往餐厅的路上,手酸脚软,不听使唤。

    王燕菲这三个字,1个星期前还是甜蜜的象征,心头一想起来就一阵温暖,他曾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人,怎么现在这么怕见到她呢?

    人生真是一场说不出口的游戏,在一条不可逆的时间单行道上徘徊前进,不要说时间倒转了,连让它停止一秒钟都不行!

    命运就像撞球桌上的一颗球,在连串与其它球的碰撞里曲折前进,人与人的相处就是如此的身不由已;是偶然还是必然呢?一个撞球高手就可以控制球的轨迹,但是他也必须花费多少的心力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!江予把头一扬,就像赴刑场一样的进了餐厅。

    王燕菲仍坐在同一张桌子,低着头看书,满屋人潮,声音鼎沸,她就像一朵莲花,在人群中静静的绽放,这一刹那就像永恒,深深印入江予脑海,过去半个月的点点滴滴瞬间流过心头,江予的鼻头一酸,没来由的就想掉泪。

    她抬头看着他坐下,虽然表情有一点憔悴,却仍然神态优雅,脸色上只显露一丝开心的神色,随即转为哀怨,紧盯着江予,不发一言。

    江予低下头,装作在点菜,心里却只是想着应该如何措辞。

    "江予,",她轻柔的声音响起,"你变瘦了;";

    "还好吧,这几天事情真多,没办法来看妳,真对不起,妳好吗?";

    "我很好,只是…",她停下口,耳朵突然红了起来;

    "我一直在担心你,公司裁员的事,他…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?";

    江予摇摇头,呐呐道;"说来话长,但是现在是没事了;";

    王燕菲关心的问道;"但是我听说,你被列入名单里;";

    江予叹息道;"是啊,但是Tony帮了我一个大忙,把我从名单里拉出来,小叶变成了替死鬼;";

    王燕菲惊呼一声,"这怎么可能?小叶跟Tony这么久,一直是他的头号大将,太不可思议了!";

    予一楞,不知道是否该把林子玄叫他设计Frank,及拉自己入伙的事说出来。

    王燕菲低头沉思,江予偷眼瞧她挺直的鼻梁,睫毛一眨一眨,美的不可方物,不禁看呆了。

    王燕菲突然抬起头来,道;"我知道了,一定是这样!"。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TOP

发新话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