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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带桃花(长篇小说)第一部

本主题由 秦关 于 2008-1-8 10:18 设置高亮
十一   真情告白

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香气,Casablanca的歌声轻柔的在四处流窜,江予和王燕菲静静的啜饮着咖啡,各自想着心事。

"江予,你为什么会学算命?"王燕菲打破沉默。

江予一愣,回答道:"因为我心里很渴望和别人沟通。"

他不等她发问,接着道:"你可能想像不到,我以前的个性很孤僻,不敢与人讲话,不敢沟通,看到人就把头压得低低的,深怕别人会来找我讲话!结果呢,别人却说我高傲,说我不理人。"

江予叹了口气:"天知道,我也很想与人打成一片,可是就是害怕,不敢跨出第一步,直到发现了算命这个工具。"

"说来奇怪,命理的东西从小我一读就懂,就知道如何运用,当我可以和别人侃侃谈起命理时,慢慢我就不再害怕与人接触。"

王燕菲专心的听着,轻叹道:"现在的你一点都看不出来!研究命理真的带给你很大的改变。"

"是啊,对于不相信命运的人,我常常劝他们,敬天畏人,是尊重生命的态度,而不是宿命论;对于太相信命运的人,我也会劝他们,算命不如造命,命运虽然有它一定的轨迹,后天的努力却可以改变它,而不是守株待兔。"

"真的吗?"王燕菲睁大双眼,字字斟酌道:"我一生下来,妈妈就….…去批了一个命盘,结果……,结果她哭了一个月,把命盘藏起来;我长大以后,只要一交男朋友,妈妈就紧张的不得了……"

"我知道,"江予微笑道,"你的命盘上说的若不是克父克母,就是命嫁二夫……",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王燕菲脸色大变,颤抖嘴唇,伸手指着他,挣扎的想开口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

江予却不慌张,深深叹了口气道:"你妈妈和你,就是不肖算命师的受害者。这种人太多了,法律上却没有办法制他们的罪,反而有一大堆盲从之徒,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,拚命吹嘘这些算命师多通灵,多神奇。"

王燕菲手掩着脸,"自我懂事以来,我就恨透了算命师,多么无稽之谈!可是我妈妈却深信不疑,一直唠叨的结果,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很紧张,我只要一顶嘴,她就更说算命算的多准,我果然是不听话,克她,要把她克死为止。"

"你自己相信吗?"江予问道;

"我当然不相信,可是这么多年来……的结果,我也不由得不怀疑,为什么我的命运如此……"王燕菲迟疑的开不了口。

"其实我也受过这种苦,从小我就因为不甘心我的一生命运已经被决定了,我才要自己研究命理,找出它的错误,这也是我会去苦学算命的另一种原因。"

"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长大后我排命盘,发现自己竟然命中克母,那时候的自责心情,你应该能够体会的到。"江予缓缓说道,看着王燕菲抬起头来。

"等到我自己研究多了,也看了很多相似的状况,我才恍然大悟,找出真正的解释方法,可是我也已经受苦了一二十年。"

"所谓克,根本不像算命师所讲的这么可怕,克,是因为个性的互斥所造成的,这种互斥造成沟通的困难,严重的甚至拒绝沟通;影响所及,小焉者会沟通不良,让父母难过,大焉者甚至可能老死不相往来,或出现悲剧等。这样的解释才可以通用在每一个不同的case。"

"所以如果命理运用得当,它的好处太多了,知道个性相克,就可以加以调适,设法改善。可是如果运用错误,那就流毒无穷,令堂就是一个例子。"

王燕菲的眼睛亮了起来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,低下了头思考。

江予看着她,想到她刚才在这里等的人,她慌乱的样子,以及上次在仇旭华家的情绪失控,心中不禁充满了怜惜,这个无助而烦恼的女人,他一定要想办法帮她。

"像命有二夫,这是旧时代的说法了,新时代的女性不应该再有这种烦恼,"江予心中想着措辞,"封建时代的女人只能从一而终,只有具备这种个性特质的人才会被认可,其它的都归类到淫贱之流,如果照这种说法,现在每一个女演员和女歌星都叫贱命。所以时代不同,论命的方式也要不同。"

"你烦恼的对象我也认识,这种事情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……"江予蓦然看到王燕菲的脸色如土,毫无血色,才自觉到他脱口而出,说错话了,但却已无法收回。

王燕菲身子不断发抖,指着他,只能"你……你……你"的说不出话来,江予也慌了,看着店里这么多人,不知道要怎么办。

仿佛经过了一世纪这么漫长,

"江予,带我离开这里……"王燕菲吃力的开口,一脸茫然,起身走了出去。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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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  命运的撮合

"你是魔鬼!在你的面前,每个人都没有秘密了。"
王燕菲靠在栏杆边,用手拂着被风吹乱的头发,江予从侧面看过去,她皎洁的额头,高挺的鼻梁到小巧的下巴构成一幅精致的图画。他们正站在碧山岩的前廊,在炎夏上班日的午后,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游客。
离开餐厅后,她一路上失魂落魄,不发一语。江予开着车,漫无目的绕着圈子,心里暗自后悔,为什么讲话这么不小心,让这个敏感的女孩,不断的受伤害?车子开过民权东路,他突然想到内湖的风景名胜碧山岩,就一路开上了山。王燕菲只是呆呆看着路边的景色,沉默不语,江予一直开到停车场,两个人下车,上山,走过长长的阶梯,爬到山顶的庙前回廊。这个庙奉祠开漳圣王,旁边则供奉李将军和王将军,从清康熙初年到现在,已经有三百余年的历史了。因为据说圣王非常灵验,所以一年四季香火鼎盛。前廊海拔约400公尺,视野开阔,远眺大台北市区,天气好的时候,可以清晰看到台北市的地标──新光三越大楼矗立在淡水河边;中间基隆河蜿蜒穿过台北盆地,圆山饭店、松山机场、高速公路往东而去;近处则山峦起伏,气势恢宏,是台北市民登山休闲的好去处。
"我进公司时,他很照顾我,工作上帮我很多忙,我跟他……在一起以后,有一次,他也带我来这里,"王燕菲看着远方,一个字一个字轻轻的说着,像在跟他说话,又像在喃喃自语。
"你知道他的为人,他在西方受的教育,向来不相信神怪这一套;可是那一次来,我们在庙前跪下,诚心祈祷,祈求未来,抽了一张签,签诗上的最后一句却是"来日孤燕独自怜",我当场痛哭失声。"
"我不晓得,这倒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,你又把我带来这里。"
"巧合与命运只有一线之隔,"江予感叹说道,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,王燕菲已经认定他知道她的对象是谁了,所以放开了心情,谈话毫不保留,但是天知道,江予只是从她的行为猜到她的对象一定是公司同仁而已。
"我们在一起,偷偷摸摸的,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,很痛苦,到后来,每次相聚,最后一定是吵架怎么分手!"
"江予,告诉我,"王燕菲越说越激动,忽然转头对江予叫道,"这是我的命吗?"
江予不回答,看着她脸上挂满泪痕,这不是他习惯处理的模式。命?运?人生的旅途充满太多的不确定,他还太年轻,虽然看过很多人的命,通常都是半开玩笑半认真,这次王燕菲却让他受到一次震撼教育,她正在命运的漩涡中载浮载沉,他想伸出援手,却可能把自己也转进去了!江予长长叹了口气,想到今天要完成的验收报告,想到周日的仇旭华约会,再想到了今天的奇特遭遇,人生真是荒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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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  命运的撮合(下)

天空突然划下了一道道闪电,紧接着雷声隆隆响起。天边的云层骤然翻滚聚合,阴风怒吼,一整片乌云像千军万马般直逼向山边而来,太阳在一瞬间就被淹没不见,这大自然的巨变让两个人都看呆了,眼看着滚滚乌云像潮水般涌来,转眼就要将山顶及两人吞没。王燕菲一声悲鸣,瑟缩着身子依偎到江予身边,说时迟,那时快,豆大的雨滴同时哗然落下,江予赶忙搂住了她挡雨,只一刹那,两人就已全身湿透,江予连忙拉着她避入庙内的食堂。

被雨淋湿的单衣紧贴在她姣好的身材上,王燕菲的脸色苍白,嘴唇哆嗦,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?紧紧依偎在江予的怀里,不停的发抖;反而是江予感到有一点尴尬,略挺起腰,让她的身体不会靠的这么近。

"江予,我好怕!"王燕菲颤抖着说道,反而靠得更近,江予可以感受到,在她薄薄的单衣下,微微颤抖的肌肤,冷冷的。

"这是大自然的现象,难得一见,有什么好怕的?"江予温柔说道,"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,人在大自然面前,真是渺小。"。

"我不知道,当雷声响起时,我以为是上苍要来向我索命了。从我和他在一起后,我就变得疑神疑鬼,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在嘲笑我,都在骂我,睡觉中也常被恶梦惊醒。"王燕菲抬起了头,"江予,告诉我,这是我的命吗?"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,也充满了哀求。

"这是你的命,你的性格创造的命运,没有人能帮你,除了你自己。"江予严肃说着,他不能再敷衍她了,这个彻底崩溃的美丽女人,平常外表的孤高自傲只为了掩饰自己的惶惑。

"你们既然选择了在一起,就必须一起面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,任何事情;你无法挣脱,就得接受挑战,有人在强迫你吗?显然没有,那么你的痛苦从何而来?都只是从你的心里想出来的。"江予一口气说到这里,不停歇继续道,"你爱他吗?爱本来就是痛苦的根源,佛说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,若离于爱者,无忧亦无惧,敢爱的人,就必须承担因为爱而生的其它包袱,否则,就不要去爱。"说到这里,江予苦笑了一下,恍然大悟,原来他自己躲仇旭华的原因,不就是因为这样吗?爱情不是一场游戏一场梦,它还夹带了许多你不想接受的附带条件,或者说是负担,所以常常每一个人不断的追寻,追到了以后又弃之如敝屣,因为,得到的永远不是你原来所要的。"

"像这个庙里的神,让人顶礼膜拜,却不代表它能保佑每个人无灾无病过一生。有一个笑话,一个穷酸带着三牲五礼去求神明保佑他又富又贵,神明忍不住说了,你准备这么一点礼物却要求这么多条件,也未免太贪心了吧!穷酸定眼一看,神明居然也准备了牲礼在祭拜,就问道,怎么神明也要拜拜吗?神就说了,当然啦,求人不如求已嘛!"

王燕菲被他逗的噗哧一笑:"那么,那个签诗也是骗人的啰?"

"骗人倒是未必,抽签就和卜卦一样,本来就是一种触机,反应的是你当时的心情,就像今天,如果我口占起卦,一定得到一个水雷屯卦,你看,又是雷又是雨的,不就是水加雷吗?"

王燕菲迷惘的问道:"这是什么意思?一种现象吗?还是我今天的心情呢?"

江予笑道:"屯,故名思义,当然就是滞碍难行啰,你看风雨交加,雷电共作,真是行不得也,所以要作任何决定,都还不是时机,忍耐才是正确的态度。"

江予意犹未尽,又接着说道:"我们是两个人,2在屯卦里的卦辞是‘六二,屯如邅如,乘马班如,匪寇婚媾,女子贞不字,十年乃字’,说的也就是一个人烦恼不断,策马来回奔驰,无法决定进退,本来以为是强盗,却原来是求婚者,女子却坚决不嫁,十年才点头….…",这些话如行云流水般,不断从江予脑海中激荡出来,苦学易经的过程点点滴滴,卦辞的说明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的流畅,江予突然有一股想哭的冲动,对生命的顿悟就在这一刹那间,四万八千法门都通行无阻。以前为了逃避责任而放弃爱情的追寻,这真是因噎癈食,生命如此美好,

岂容得住任何的磋跎呢?

王燕菲痴痴的听着,看他闭口半晌不语,不禁轻声叹息:"如果我先碰到你就好了,"

突然想到自己还正依偎在江予怀里,未干的衣服紧贴身上,脸上不由得猛然一阵发烧。江予忽然感到怀中的身体一热,还没意会到是怎么回事,低头看到王燕菲的脸也正抬起,如新雨过后的荷花,阵阵红晕的双颊引人暇想,江予心中一片茫然,双臂一紧,抱着她的娇躯,低头找到她的红唇,亲了下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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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   模糊的三角习题

窗外的风雨声仿佛都已停止,幽暗的食堂里,只剩下心跳的声音。   
江予紧紧拥着王燕菲,感觉到满膛的热血快要爆发出来,心中充塞的只有一个声音,"他要全力保护怀中的这个女子,绝不让她受苦。"她柔顺的躺在他的怀里,两人都不出声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江予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,低声问道:"你在想什么?"
没有回答,却换来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江予心中一紧,一股阴影突然窜出脑际,只觉喉头发干,他不禁哑声道:"你还放不下他吗?"
王燕菲身子一动,却不答话,回应的仍然是一声叹息。
江予思索着公司中,谁是他可能的对象:男性、留洋、已婚的主管,在公司500名员工中至少有30名以上,他迅速在脑海中扫瞄了一遍,但是很快的,他就放弃了,知道是谁?有意义吗?
他把手松开,怀着歉意道:"对不起,是我不对,不应该介入你们的感情世界。"
他顿了一顿,接着道:"回去吧,雨停了。"
雨后的山上,空气格外清新,江予贪婪的大口吸气,满腔的鲜绿让人精神为之一振,他笑着对王燕菲道:"人生真是难以预测,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,好像是冥冥中注定的,又好像是上天开的玩笑,但是,不管如何,它都是我们心里的一个小秘密,OK?"
王燕菲低着头沿台阶走,仍然不回答。江予也不理他,自顾自的看着雨后青翠的山与树,回味刚才的这一场暴风雨,大自然的放电不过就是物理作用,带给所有生物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生命滋润与轨迹。感情是人类特有的放电作用吗?和大自然的放电作用是否会相互影响?刚才的她,一时的放纵是心理的,还是生理的放电?
"江予,"王燕菲蓦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,"你中午为什么会到这家餐厅?"
"哦,还不是Wendy害的,"江予也不打算瞒她,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原因;
最后又补了一句话:"所以我们今天的邂逅,始作俑者就是她。"
"算命会泄漏天机,这是真的吗?"王燕菲若有所思的问道;
"当然不是,这都是江湖术士编出来骗人的。"江予呵呵大笑,"什么命越算越薄啦!泄漏天机啦!都是不可能的,你想想看,算命师靠算命维生,他不编一些骇人的话,别人为什么会要相信一个萍水相逢的人?倾谈最私密的事?"
他感慨道:"算命和所有的学问一样,只是另一种专业,哪有什么天机可言?可惜不学无术的算命师太多了,只好藉怪力乱神来蒙混过关。"
"严格来讲,我很少替人算命。测字、卜卦、风水等等都是触机,谈的是一时的现象,而不是算命;真正的算命是看先天的命,像八字、紫微斗数、铁板神算、是三个主要的算命方式。"
"这三种方法,哪一种比较准确?"王燕菲好奇地问;
"这就见仁见智了,其实命只有一条,真理只有一种,这三种论命方式可以说是用不同的角度看人生;但是,不要忘了,3百年前的人生和3百年后的人生见解可能完全不同,所以解释方法也可能相反,就怕碰到一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,
望文生义,错误连篇,害人不浅。"
"那,命嫁二夫……怎么解释呢?"王燕菲迟疑问道。
"命嫁二夫的批命方式犯了逻辑学上的谬误,这种批命不负责任,也把人生描述的太过简单。"江予走到了车旁,打开车门让她进去,上了车继续说道:"会有这种命格的人大致上有二种人,一种是旁若无人,我行我素的个性,老娘只要喜欢,要怎么作,有什么不可以?"王燕菲听他说的有趣,不禁噗哧一笑;
"另一种却是多情种子,太过感性,容易悲春伤秋,心太软,又不太能拒绝别人,常常跳进感情圈子里就转不出来了!命嫁二夫,前者是自己的选择,后者却常常是身不由已,被命运选择了。"
江予神情转为严肃,道:"你知道吗?我一向不太鼓励人算命,只鼓励人造命。"
"造命?"王燕菲重复这两个字,"什么意思?"
"造命,就是创造自己的命运;算命是消极的,宿命的,造命却是积极的,创造的。你知道自己的命,那只是你的性格,一个人的性格决定命运,但是如果你积极去面对自己的个性作调适,命运绝对可以改变!Jennifer,你可以选择命运,而不要让命运选择你。"
王燕菲看着江予坚定的神情,眼睛渐渐清澈,"选择命运?被命运选择?"
她抬起头来:"江予,你能帮我?"
"当然,"江予信心无比的说道,"只要你愿意,记得我刚刚说的笑话,求人不如求已,我可以帮你,但是,命运仍然掌握在你的手上。"
王燕菲定定的看着他,江予知道,她困在感情的漩涡里太久了,还不太有信心。
"燕菲,"江予恳切的柔声道,"相信我,我一定可以帮你….…."话还没讲完,王燕菲突然抓住了他的手,江予一愣,转过头去,王燕菲身子靠了过来,颤抖着开口:
"江予,抱紧我。"
"什么?"江予一时以为听错,还待再问,王燕菲已经把双手伸到他的腋下,隔着车子的变速箱,紧紧的抱住了他。
江予只觉脑中轰的一声,反手搂住她,四片火热的嘴唇再度相遇,王燕菲不再像第一次亲吻时那么退缩,热烈的回应,两人心神俱醉,浑然忘了今夕是何夕。
一股热气从丹田直冲脑门,江予抵受不住,双手在她身上摸索,慢慢将她上衣拉开,轻抚她丝缎一般的肌肤,王燕菲娇喘连连,口中发出毫无意义的噫语,江予又再伸手去解王燕菲的皮带,王燕菲身子一颤,终于在他的手伸入以前,反手压住江予的手,喘着气道:"别……"
江予不理她,温柔的吻着她,王燕菲艰难的,挣扎着,拉着他的手,吐出了几个字:
"你…….不介意……他……吗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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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  隐忧

"你不介意他吗?Frank,刘副总也来出席,这还是半年来的第一次。江予很想集中精神,听林经理讲话,但是王燕菲的眼神,话语,却是挥之不去,他回想着昨天的遭遇,恍如一梦,王燕菲的最后一句话,却是真实无比你介意吗我,……"我介意的是,不想让你在中间为难,毕竟,我和他的事必须由我自己解决她叹了口气:"江予,给我几天时间,让我了断这件事….…."

突来的沉静让他惊醒,一抬头,林子玄正张着白牙,眼光冷森森的瞪着他。

"江予,你同意了吗?"

他很狼狈,没听到林经理前面说了些什么?只好点头。

"OK,就这么决定,江予你这个案子立刻移交给小叶,小叶你把XX银行的联络人给江予,让江予负责。"

case!XX银行在公司已经转手了超过5个Sales,全部阵亡,连副总亲自出马都没搞定,听说还是被电脑中心的一个科长赶出来了。他看到小叶抿着嘴,强忍住,不让笑意露出来,每个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,除了Wendy和Cindy。

林经理开口:"江予这种个性很好,有guts,敢于接受挑战,开创是很难的,江予把原来这个客户经营的很不错,如果能再把XX银行打下来,嘿嘿嘿,你就是Super sales了!"

江予只好苦笑,唯唯诺诺不知道如何说好,一时的不专心,头已经点了,还能说不吗?林经理话讲的这么漂亮,却是句句挤兑自己不能反悔,难道是要逼自己走路?

江予心中一动,又想起王燕菲的话,

"大家都在同一公司里,一个屋檐下见面,你是一个新人,这种事吃亏的一定是你,江予….…"王燕菲深情款款的看着他,"谢谢你,让我下定决心离开他,我相信。"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"他最终……一定也会感激你的。"

林经理在替会议作结论了,"这一季的业绩比起上一季衰退了15%,这是从未发生过的现象,看看各位手上的Front log(业绩的名词,意指可能成交的客户名单),Hit Rate又这么差,每个人如果不能多增加5个Prospect(准客户),今年的Backlog(已签约但未交货完毕客户名单)马上不够!各位,公司的命脉在我们手里,业绩不好,大家都不能有借口,下一次的会议,我要看大家front log增加的速度;"他转头看着Frank,"接下来,我们欢迎副总为我们说几句话。"

Frank缓缓看着大家,清一清喉咙,道:"谢谢大家的努力,Tony的team是公司里战斗力最强的team,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Tony的领导有方,而大家的团队精神及配合默契更是必要条件。"

他眼睛扫了一下全部的人,"但是,最近,我发现大家的精神松懈了,尤其是有几个sales,混的很厉害。"

"各位不要认为我很少和你们接触,搞不清楚,其实我只要看你们的报表就知道了,谁努力,谁不努力,一目了然;我希望各位切记,你们在这里上班,不是只是为了领一份薪水而已,想混的人不需要浪费生命,去换一个轻松的工作吧,我们的team只需要最好的人。"

会议一开完,李若眉就大呼小叫了,"江予,你为什么这么好说话!好不容易cook的生意,就这样拱手让人,太不甘心了!"

李若眉是他的助理,祸福与共,难怪这么激动,江予觉得有一点抱歉,但是又能说什么呢?一次的漫不经心的后果。但是他也怀疑,就算他据理力争,结果会有不同吗?

江予苦笑对她说道:"别说了,这是我自愿的,XX银行一年的预算多好几倍呢!攻进去以后不是更有搞头吗?"

李若眉半信半疑:"唉,你可别以为好玩,你知道吗?"她压低声音,看看四周无人,忧心忡忡说道,"听说总公司业绩衰退,要裁员了,台湾分配的名额还不少呢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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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   暧昧

星期天的太阳没有放假,仍然毒的吓人。江予站在马路边,等仇旭华来接他。

这两天他左思右想,在公司里他已经算是非常低调了,可是仍然避免不了得罪人。就像小叶吧,虽然是同一个部门的,打从他进来的第一天开始,就没有正眼和他说过话。听说这叫做纯种与混种的差别,小叶是纯种,读名校,一毕业就进公司,从一张白纸被训练成专业人员,每个纯种人看起来都是从同一个模子中打造出来的,浆的笔直的白衬衫、深蓝色的西装,钭纹领带;江予则是混种,曾经在本地企业待过,非科班出身,没有受过完整的训练,会污染公司良好纯种文化的人。混种能在公司里做得好的人没几个,江予才来半年就攻下了一家大客户,用的还居然是一些旁门左道,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。

哈啰,江予,仇旭华的声音响起,从摇下来的车窗看进去,她正热情洋溢的挥着手。

今天的Wendy真是精心打扮,不由得让人喝一声采,简单剪裁的黄色上装加同色迷你裙,戴着流线型的太阳眼镜,修长的美腿虽然坐在驾驶座上,仍然表露无遗。江予开了车门坐进去,看到路人羡慕的表情,真是让人虚荣。是的,谁能拒绝开SLK230跑车的美女呢?江予,今天我妈如果问的太多,你可要看我面子,担待一下喔!"

一上车,仇旭华就迫不急待的开口,显然,今天这餐饭吃的不会太轻松。什么事?</>她辞职了。江予不由得惊叹。</那当然,我在人事部有眼线嘛!你知道吗?听说和公司内的人有关她继续道;< SPAN 仇旭华说到这里,突然问他,< 详情我也不太清楚,好像和公司里的人有感情纠纷,上次你替她算,真的很准,后来她一直请假,现在果然辞职了。<>你这么神机妙算,算的出来是谁吗?</江予苦笑道:< ?>我又不是神仙,</看着她开心的样子,不禁想起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,不只是男人的世界才会竞争,女人的世界何尝不然?< SPAN SPAN江予一愣,他倒是没想到这是不是歧视,而是和她的对话经验与王燕菲截然不同;< 江予,你这句话有歧视的味道,什么叫从女人的角度?这我不能接受!< 仇旭华杏眼圆睁,嗔道,< SPAN江予问道。< ,从你们女人的角度来看感情纠纷这件事,谁对谁错?<>和王燕菲比起来,仇旭华的条件一点都不逊色,只是个性却是天南地北,王燕菲让人怜惜,仇旭华却是热情直爽,春兰秋菊,各有千秋。她讲到最后一句话,撤娇似的嗲声说话,江予听的心中一荡,暗暗思量,女人真是不可思议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< 她娇声道。<>江予也开心的回答,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看法呢!"

"感情这种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爱上就爱上,不爱也就不爱,怎么会叫纠纷?其实我蛮同情Jennifer的。美丽是一种原罪,女人背负着美丽的包袱,不管到哪里,怎么做,都会有人讲话,活的很辛苦;她太传统了,放不开,自己钻牛角尖,苦与乐还不是自己找来的?如果我是她,绝对不会为我自己的选择后悔。"仇旭华一口气说到这里,显然的,这些话她也憋了很久。

江予再度对她刮目相看,仇旭华平常少一根筋似的傻大姐个性,隐藏起来她其实也有感性而心细的一面,他刚才误会她幸灾乐祸显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不禁有些惭愧。

"像我,"她手握着方向盘,继续道:"大家怎么说我,我也知道,我才不管呢?活着就是要快乐!我的目标就是要找一个好男人嫁掉,可是大部份的男人,不是太哈巴狗,就是言语无味,直到跟你相处,我才觉得无拘无束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没有负担,非常轻松。"

江予听的脸上发热,仇旭华这番话是表白吗?还是随便说说,他呐呐的不知如何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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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   陷入迷惘

仇旭华眼睛瞄了他一眼,嗔道:"你可别误会,我说喜欢和你在一起,可不表示我喜欢你,这可是两回事!"

她话说完,看江予不说话,立即自己也发觉,话中有语病,越描越黑,不禁两颊泛红,心中好像打翻了调味瓶一样,酸甜苦辣,一齐拥向心头。

"听说公司要裁员了,你知道吗?"江予沉默半晌,突然淡淡开口问道。

仇旭华一愣,听他把话题叉开,心中不禁一酸,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气愤,回过神来,也淡淡地回答:"当然知道,总公司下令,名额都定了,10%到15%,下个月就要实施,最后名单还没确定而已。"

江予苦笑道:"看来我的运气不错,一来就碰到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裁员,劫数难逃啰!"

仇旭华奇道:"不会吧,你的表现不错,我还听说Frank很赏识你呢!哦?怎么我倒没有听说过?你别安慰我了。江予回答。我这是第一手的消息,不会错,Alex亲口告诉我的。仇旭华抢着说话。

"Alex?Alex who?"江予摸着头,不禁纳闷,公司有好几个,谁会提到他?

"Alex王,王名杉啊,有一次他提到你的interview过程,Tony不想用你,Frank却觉得你很有潜力,所以你才会进公司。"

还有这样的曲折?难怪林子玄不太喜欢他,江予陷入了沉思。

"你这次换客户,我去打听了一下,听说是Frank下的令,所以,未必是坏事呢;我猜想,Frank是想给你一个表现机会,虽然是烂case,反正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,但是做得起来可就是大功一件了。仇旭华的分析还蛮有道理的,江予不禁暗暗感激她,她为他花了这么多的苦心,于情于理,他都应该对她好一点,尤其她又比王燕菲的情况单纯多了。可是,他想起了那一天王燕菲楚楚可怜的模样,以及分手时下定决心的坚毅神情,真是造化弄人!如果不是那一天拒绝仇旭华的邀约,又怎么会发生和王燕菲的一段情?如果不是和王燕菲的感情发展未定,他何苦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如何表态?这一想立即又想到了当初替她卜的一卦,所解释的现象在这个时候果然都一一应验了。仇旭华看他不说话,以为还在想公司的事,没想到他已经在心中转了这么多念头。很多人都对你很有信心哎!大家都说你的style很适合做专案客户,很热心也很投入,服务也做的很好,你如果能够把这家银行攻下来,Frank一定会保你的。"

这一餐饭果然吃的很辛苦,江予必须不断的谢谢她妈妈一直夹菜给他,也必须不断回答她妈妈挖空心思的问题;看着仇旭华用抱歉而又哀求的眼神望着他,刚开始江予还恭敬的有问必答,但是他也知道他必须让仇旭华澈底断绝念头,有些话他只好违背了她的期望。在他几乎把祖宗八代都背完了以后,才终于结束了这一场鸿门宴,江予吁了口气,不禁同情仇旭华背后的压力,她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,而是整个家族的事,她能够过的像她自己说的那么自由自在,想爱就爱吗?

很显然的,仇妈妈不太满意他的回答,或者是他的身家背景,吃完饭后,简单寒喧一下,她就出门去了。仇旭华哀怨的看着他,坐在沙发垂下头,一言不发,江予心里觉得非常抱歉,伤害了这个单纯可爱的女生。但是,他也只能狠下心来。

"Wendy,"他放柔了声音,我该回去了,你别送我,我可以自己回去。"

仇旭华抬头看着他,仍然一言不发,眼神充满了迷惘,江予心中有愧,别过头去。

"我送你。"仇旭华站起来,拿起钥匙,走了出去。

车子开出北投,却不往石牌走,在大业路突然右转,江予看着她开着飞快的车子高速奔驰,不知道她要去哪里。

"江予,陪我去海边走走。"仇旭华轻轻说道,江予默然,方向盘在她手上,他能说什么,心中却泛起几许荒谬的感觉,那一天是他开着车带王燕菲上山,发生了料想不到的事,今天却是她开着车到海边,结果会是什么呢?"谦"卦的男子裸身之象袭上心头,他不禁一阵颤抖。

"到淡水太远了吧?"他婉转道,"现在的海边到处都是人,又热。"

"我们不去淡水,"仇旭华打断了他的话,"到八里去,那儿有个非常安静的地方,可以看夕阳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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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  大胆表白

过了红的耀眼的关渡大桥,大约又开了20分钟,仇旭华把车停在一个小沙滩边。八里的海边比淡水要安静多了,虽然已近黄昏,沙滩上的温度仍然很高。江予和仇旭华躺在车里,看着远方的海水,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。

"你很讨厌和我在一起吗?"经过了长时期的沉默,仇旭华幽幽开口。

江予心中一窒,小心回答道,"怎么会呢?和你在一起我很愉快。"

"可是我觉得你刚才回答的不是真心话,以你这么善解人意的人,不应该不知道我妈妈想听什么!"

江予大感头痛,像仇旭华这么单刀直入的人不是他所擅长应付的;

"我倒没想过令堂要听什么?我只是照实回答而已,总不能说谎吧!也没这个必要呀!"

"你这个人……"仇旭华紧咬门牙,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她颓然喃喃自语道:"江予,你看我这个人的命怎么样?"

"命?"江予诧异回答,"你的命很好啊,有多少人能像你一样,开名车,住华厦,上班像逛街,人比人,气死人,如果你的命不好,这个世界有一半的人都要跳楼了!"

仇旭华直视着他,想看出是否有嘲弄的味道,立即接口道:

"我以前也觉得自己的命很好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没有什么事做不到。直到上次,你和我谈完以后,毫无来由,突然就觉得很烦,做什么都不对劲,我常常莫名其妙的问自己,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?”

"你找到答案了吗?江予关切的问;没有,但是今天,我想我找到答案了。仇旭华缓缓道;

"就是你!你造成的,"仇旭华不让他插话,自顾自说道:

"你让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,你让我对未来感到彷徨,从来我就没有一件事是做不到的,一个东西是得不到的,"她一口气讲到这里,

"对于未知的未来无法掌控让我感到焦虑,其实今天找你来我家以前,我也很矛盾,为什么要叫你和我妈妈见面?我妈妈喜欢你,或者不喜欢你,又如何?我对自己没有信心到要借着别人来肯定,这种感觉真让我痛苦。"

江予被仇旭华这么深切而真诚的话而动容,她把他看成一个可以倾诉心曲的好朋友,可是因为自己心中有鬼,也认为她非常坚强,反而很容易一再的伤害她。

"Wendy,我必须很严肃的说,我把你看成是一个好同事,好朋友,所以我们可以无话不谈,可是,我不觉得我们适合进一步发展。"

"为什么?"仇旭华木然;

"我的个性不适合谈感情,或许是研究命理的缘故吧,我把感情视为生命的一种包袱,它肯定有让人荡气回肠的一面,却也常常让人黯然销魂。人生就是苦多于乐,我没有能力去承担它的苦,所以就不敢去品尝它的乐。"

"照你这种说法,人活着还有什么乐趣?人生就是要勇敢尝试才对啊!"仇旭华非常不以为然,"想做的事就去做了,哪有这么婆婆妈妈的?江予,这不像我所认识的你,两个人在一起如果很开心,就会在一起;如果不开心,分手就是了,有什么苦不苦的?苦都是不敢做的人讲出来搪塞的话!"

江予心头一震,对啊!他是不是不敢去面对?如果没有王燕菲事件,他会不会接受仇旭华的说法?

"你的心理太闭塞了,现代社会男女平等,多元价值观的时代,才没有一定要怎么做的概念,我今天喜欢和你在一起,可不表示以后我也喜欢,都还没试过,为什么要先想到遥远的未来会不会苦?神经病!江予,你是我第一个讲这么直接的人,你在感情上的畏缩,和工作上的积极比起来,简直是判若两人,这不是我所喜欢的江予!"

江予只有苦笑,这已不是明示或暗示了,他简直就招架不住,叹了口气,他低吟道:

"我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,是寂寞向晚的城。"

仇旭华一愣,随即纵声大笑:"你真是一个老古董,郑愁予早就过时了,现在的时代里,女人早已不是枯守在城堡痴痴等待的植物了,你的心是紧掩的窗扉,我就用哒哒的马蹄来震开它。"

她靠过来,在僵硬的江予脸上,用温柔的唇印留下一个鲜红的胎记,在他耳边低声说道:

"我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不过,江予,愁予,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倒满匹配的。"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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搜了好久,才找到全部。
今天累额。明天再发。
呵呵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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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了一半实在不行了,眼皮在打架,
不过受益
我一直想做一个以完美的姿态面对别人的人不会深陷也不会迷恋,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也能轻松转身。不再有一丝丝的不舍..... 暙兲`夏兲`愀兲`昸兲, 誰能把我從這深淵裏逃离.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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