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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转贴)(连载)官场•纪实:《绝对荒淫》

[官场•纪实]绝对荒淫之16:临工背后的文章

       临工是机关中不可回避的有趣现象。根据观察,没有临工的机关,实在是少之又少。为什么要有临工?

       第一,小爬虫眼高于顶,目下无尘,杂事俗务,概不想干。拖地板、抹桌子、码文件、接电话,些些小事,贵为公务员的小爬虫,倘若亲力亲为,既劳烦又没面子,再说,一天到晚做这些小事,哪有时间开会、汇报、吹牛、拍马、下乡、溜号,哪有时间拉关系、打内战,哪有时间学习,哪有时间研究勤政为民?小爬虫从来就是讲大话、做大事的,小事谁来做,最好是临工来做。

       或一日也,我接到一个乡里老大的电话,老大曰:“丁主任,可否为我找一个年轻点的、文化素质过得去的、口齿伶俐的女孩子?我这里需要一个接电话的临工。”我蹙眉曰:“噫,老大,县里刚刚发了一个文件,要清退临工,你这个要求,岂不是与县委zf文件背道而驰?”老大哈哈大笑曰:“丁主任,是自家人我才给你讲这个话,文件是文件,做法是做法,县委哪个文件能够彻底执行的?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!说你蠢,你又是个聪明人;说你聪明,其实你是书呆子!”唧唧歪歪,把我臭了一顿,搞得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这位老大说的一点都没错,县里清退临工的文件发了半年,也没见哪个单位动真格的,最后结果是不了了之。

       若干年后,我来到特区,惊奇地发现,临工之多,竟占了机关职工的半壁江山,有的街道办事处编外人员是编内人员的将近三倍,不禁瞠目结舌。再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现象,到特区打电话给zf机关,十有八九是临工在接,到zf机关办事,十有八九是临工经手,莫怕他牛,谁牛投诉谁,砸他的饭碗,哼。

       第二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临工和外借人员,十有八九不是皇亲就是国戚,老大一换,进一拨人,再来个老大,又进一拨人,党委zf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,再三敲警钟,反复打招呼,三令五申,政策迭出,有啥用?各级各部门的老大装聋作哑,我行我素,你能把他怎么样,大家都是在场面上混的,知道怎么对付:会议精神,传达;落实措施,制定;操作过程,变通;汇报结果,含糊。大家不动,法不责众,雷声让它大,雨点不大就得了。

       临工有前途吗?那要看你是不是老大的人了。如果是,想尽一切办法都会把你弄进来,成为编内人员。这些办法有:外借人员,调入;事业编制,转为小爬虫编制;量身定做,考入;考而不入,档案留在人事部门,隔一阵子,用人单位来调阅档案,曰表现突出,成绩优秀,可用,进来。

       临工也有一些有趣现象。有个姑娘,先前为临工时,见到男人就叫哥哥,见到女人就称姐姐,大哥大姐叫得人甜到心里去,加上干活勤快,眼睛看事,认识她的人无不对她印象良好。过了两三年,终于转成了正式工,工作还是那份工作,脸却变成了另一副脸,服务完全是看对象,领导来了,毕恭毕敬,唯恐不能变成牛皮糖贴上去,一般干部哪怕找她拿一盒纸巾,她也要沉下脸来,不是说没有就是拖拖拉拉,像有多大的权力似的。有个兄弟恨得牙痒痒:“想不通啊想不通!原先有事没事叫我哥哥,如今看见我装作没看见,口气哼哼哈哈,像个领导。送文件是她的专职,现在动不动就打电话叫我去她办公室拿文件!什么玩艺,老子想起就来气,恨不得一脚就踩死她!”所谓“人一阔,脸就变”,连临工转个正也会使人如此得意忘形,真是好看。


[ 本帖最后由 剑心 于 2006-10-16 09:00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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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官场•纪实]绝对荒淫之17:真真假假补助费

      小爬虫的工资不高,特别是底层小爬虫们,薪水低得可怜,实不相瞒,我最后离开这支队伍时工资只有600多大洋,本地老大的工资也不高,1000多元,也就深圳一个工人的水平。工资之低,不足以傲人,但为什么这么多人想混进来呢?原因不外乎是:一、好歹是个公务员,稳定、体面,牛啊!二、即使是小爬虫,到哪都熟,办事比普通百姓方便多了。三、如果混成中爬虫、大爬虫,前途无量,人民币、港币、美金自会有人送上来,吆五喝六、斜眼看人、鼻孔发声、狠报一箭之仇,多威风啊!四、灰色米米,种类繁多。五、其他。

      提到灰色收入,先来讲一讲补助。工资太低了,不要紧,发补助。单位领导胆子大的,只要叫得出名的节日,例如“三八”妇女节,普天同庆,不管男女,发!丁点大的事,上班不干活,晚上加个班,同志们辛苦了,发!下乡补助,人人有份,管你是否到乡下点过卯,发!特殊津贴,政策挂得上否?发!成立领导小组,上至组长副组长,下至成员,发!……发点补助不要紧,关键是不要把领导的名字给漏了,否则领导很生气,后果很严重,出了事没有人挑担子!当然,还要和纪检、财政、审计这些神仙要搞好关系,最好尽可能把领导小组成员的名字挂成这些部门的人,照发不就是了。通常规则是,只要做账规范,领导有份,即使查账的人嘟嘟哝哝,也无济于事,难道他想要领导的好看吗?补助这个东东,其实是不能乱发的,各类规章制度对此多有限制,但是只要掌握要诀,发就是了。当然,如果和有关各方比如财政审计的协调存在问题,或者目光如豆,小里小气,不想与领导同乐,千万不要乱发,迟早会出事。

      话说某一日也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,俺提着一个公文包,内装人民币若干,补助发放表一份,来到某兄弟单位。我的任务是将这些人民币换成名册上所有人员的签名。发补助的由头,乃是几个部门合作的一项工作,大家为此瘦了一二两肉,岂可不发点营养费,作为补偿?特别是日理万机的县里有关领导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厥功甚伟,岂可不发补助乎?

      我先来到兄弟单位头儿的办公室,该头儿是个豁达人,招呼我坐下,我顺手带上门,笑道:“领导辛苦了!些些小钱,相烦留个墨宝,敬请笑纳。”头儿笑而挥笔,收下米米:“谢谢了!你亲戚的事,我打过招呼了,应该没问题。”我伸出手来,握手称谢,说改天要我亲戚请客,这个书呆子也该来认识认识领导了。就此别过。之后来到该兄弟单位的副职王巴旦的办公室,如法炮制,将米米换成了一个狗爪印。王巴旦划爪完毕,拿起册子左看右看,阴阳怪气地说出一句无耻话来:“小丁啊,辛苦了,亲自来发补助!只是我怎么觉得好像还少发了一次,你给我查查,啊?”我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,狗娘养的,屁事没做,就记得发补助!我答应回去查一下,走出办公室,可巧见到县委领导钱书记钱大人,正好有补助要发给他,就找个机会将他请到一边,四顾无人,对他说有点小意思给他,不是个人的,是单位造册的。钱大人一听,条件反射似的连称:“我不要,我不要!”然后一脸正气地离开了。当时我还感动了一阵,后来单位领导把补助给送去,钱大人客气一番,就收下了。

      到了zf大楼,在走廊上见到了分管领导,我将信封塞给他,这个哥们平素和蔼可亲,是个有趣的官儿,客气了两句,就收下了,笑着说:“下不为例,下不为例!”嗯,这样的领导,不装,实在,我喜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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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官场•纪实]绝对荒淫之18"双规"车轮斗FB

     “双规”是最具中国特色的办案手段。所谓“双规”,就是假如你违反了党纪国法,屁股揩得又不干净,被纪检监察部门抓住了尾巴,纪检监察部门如认为有办案的必要,就会从天而降,对你说:“组织正式通知你:经研究决定,从现在起,你必须在我们规定的时间,到我们规定的地方,就你做过的那些**、受贿、涉黑、买凶等烂事作出说明!把手机交出来,跟我们走!”这个指定的地方,一般都是不引人注意的宾馆或其它秘密地方,有时甚至在小店里。

      有一年春天,我发现我们经常去光顾的一个小饭店,纪委的人天天在那里就餐、出入,老板说是纪委的人在这里办案,吃睡都在三楼。我恍然大悟,传说中的“双规”竟在我们身边啊。这个“规定的时间”,其实是无限期,被“双规”的人不讲清自己的烂事,不可能回到正常生活,当然讲清了就更不可能了。

      如果哪个被“双规”了,没得说,不死都要脱层皮,组织是掌握了确凿证据才采取措施的,一旦谁被“双规”了,这个人百分之一百二十就是FB分子,至于后来办案办到什么程度,完全看各方力量的角力。说通透点,就是该FB分子后面的人还挺得住否?愿意保他否?还讲得上话否?如后台硬,挺得住,愿意保他,讲得上话,那就点到为止。否则,如果后台丢车保帅,那被“双规”的人就有两种下场,一是,去死吧FB分子,二是,反正老子完了,拱出大老板来,我虽有罪,也可戴罪立功,这时后台老板又会慌神,说不定出来营救……总之,名堂多了。

      某一年,一个企业家FB分子郑老大及其家属被抓起来审查,该FB分子是条大虫,坊间传言,涉案金额上亿元。此案审啊审的,拖了好几个月,似乎有一年多,迟迟不予结案。后来终于结案,轻描淡写,判了个五六年,刚进去点了个卯,就保外就医了。知情人言:压力大,办不下,没办法;若动真格的,那可会牵连到一大片。

      “双规”对小FB分子非常见效,不管贪多少,一毛不少给榨出来。可怜有些年轻干部,不过一时想歪了,贪了点小米米,虎背熊腰进去,瘦骨棱棱回来,见人都矮三分,从此留下病根。有一年,见到在某省直机关的高中同学,不知怎么谈起“双规”,同学说起他们单位的一个同事被“双规”前后的变化,判若两人。同学感慨道:“不是你的千万不要拿,否则一旦被‘双规’,比死了还难受。”为什么这么讲?“双规”不饿你,不渴你,但是不给你睡觉,你刚想合眼,就会被推醒:“不要睡不要睡,先交待了再说!”几个办案人员车轮战术,轮番上阵,再铁的汉子都要整服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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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官场•纪实] 绝对荒淫之19:聪明写手混机关

       机关非常需要写手,不论是综合部门如县委办、zf办,还是职能部门如民政局、财政局,没有哪个部门不配备写手。如果没有写手,机关根本无法运作下去,在机关待过的都会同意这个说法。写手之为用大矣哉!为什么写手这么重要?因为———

       第一,中国人好开会,尤其是zf机关,大事开会,小事开会,不大不小的事也开会,往往省里一开会,市里就开贯彻会,县里就开动员会,乡里就开传达会,以会议落实会议,是中国的一大奇观,似乎不开会就无法落实工作。开会必然有讲话,讲话必须有讲稿,讲稿必须写手来弄。

       第二,中国人喜欢搞文牍主义,即下级往往以文件来落实上级的文件。举个例子说,国家制定一部法,省里就会有相应条例,市里会有相应细则,县里就有会相应方案,乡里就会有相应办法,如此类推,似乎不以文件来落实文件,工作就没有真正到位。这些文件认真一看,多半是无聊的灌水。可是这个水不灌不行,工作过不了关。上级来检查工作,怎么你们没有文件落实这件事啊,比方说,计划生育检查组来检查,这个检查组专门有人查资料,看领导重不重视,先看看有没有下文成立计划生育领导小组,芝麻大的单位也要有领导小组,虽然组来组去就那么几个领导。这些浩繁的文件工作,谁来做?写手来做。有一年年底,检查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的来了,自己一查,好像没有下文成立领导小组,发现了就好办,我马上起草一个文件,领导小组匆匆成立,文号编为二零零某年一号,时间为元月某日,够重视了吧,盖上萝卜章,欧克。

       第三,机关工作太喜欢汇报,大爬虫来走一圈,中爬虫就得汇报工作,小爬虫就得苦思冥想,搜肠刮肚,写汇报材料。

       第四,思想政治工作一波接一波,新名词层出不穷。这些思想政治工作,哪一次不要写成堆成堆的材料?谁写?写手写。

       写手是很辛苦的,特别是综合部门的写手,材料多得恶心。写手是优秀的,但这种事情搞多了,把人都搞蠢。记得“非典”横行的那一年,几乎全国戒严,到处采取严格措施,在下所在的小地方也是如临大敌,不敢轻忽,当然最后“非典”病人一例也没有出现。防非工作在县委县zf的正确领导之下,通过全县上下的共同努力,终获全胜,这个胜利来之不易,按照惯例,就要进行总结,表彰。既为表彰,则需选先进,但是全县的角角落落,都没有“非典”来报到过,先进又如何选起?

       这个任务后来落在组织部的写手易支笔头上,易大才子来自名校,操刀已惯,写这种材料摇笔即来。这天我碰巧到组织部办事,见到易大才子写的表彰防非先进材料,因业务需要,认真扫瞄,发现易大才子委实是妙笔生花,干巴巴的鸟事被他一写,有血有肉,生动感人,比如什么某村支部书记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,日夜亲自守候在村口,一有异动,立即采取严密防控措施云云。TNND,真是亏了易大才子动脑筋加工啊。其实,此种现象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见怪不怪。

      机关就是这样用最聪明的人干最无聊的事,直到让这个最聪明的人变成最无聊的人。


[ 本帖最后由 剑心 于 2006-10-16 09:08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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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场•纪实绝对荒淫之20:不亦乐乎吃喝忙

     人在机关混,安得不吃请。小爬虫除了每个月财政局发的那点吊命钱之外,也没有太多油水,就是这点吊命钱,也捏在家里黄脸婆的手中,日常开销就指望头儿胆大心细,多发点补助,倘若头儿胆小如鼠,不肯担待,小爬虫们就会个个恨得牙痒痒,巴不得赶快换届。相熟的弟兄们在一块喝酒打牌,彼此问候,“你们单位最近发了点米米没有?”“发个卵!那个狗娘养的,自己吃香的喝辣的,什么发票都报,对下属就卡得死翘翘,还老是强调整顿机关作风,不准吃请,哼!怎么还不换届啰!”自己单位没指望,那就多多指望吃请了。

      掌权的大爷部门,不用担心没有吃,反而担心推不掉人家请吃。有的部门小爬虫,要约出来米西米西一番,得提前好几天预约,临时请是请不到的。有些清水衙门,例如县委办、zf办,似乎有权,似乎没权,但是有远见的政治小爬虫知道这些办里的迟早是掌权人物,未雨绸缪,早早巴结,常请他们吃吃喝喝。但实际上他们吃请的机会还是不如实权部门,例如财政局的,一年到头吃自家饭倒是新鲜事。

      清水衙门小爬虫有时想吃请了,就会想个由头,和一个有熟悉弟兄的部门或者乡zf联系,今天上午到你们单位搞调研云云,接电话的一听,心中有数,报告头儿赶紧安排。懂事的头儿是不在乎这点经费的,***财政的钱,不就是要用于工作吗?也有些头儿吊得很,不吃这一套,但这种头儿多半政声很臭。为什么呢?领导身边的人请都请不来,人家主动找上门来,还不接待,这不是不识抬举嘛!更何况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你有唱罢时,他有登台时,狗眼看人低,目光短浅,蠢。

     吃请的内容是与时俱进的。若干年前,吃一顿大鱼大肉就好了,因为那时最欠缺的是吃;后来,大鱼大肉非所欲也,要吃山珍海味;再后来,山珍海味非所欲也,要吃农家原味、绿色食品;如今是吃什么无所谓,关键是提供良好的办公环境,以便于开展砌长城等工作,或者提供良好的休闲环境,泡一泡、洗一洗、按一按。个别权力部门的小爬虫吃请,开展砌长城等工作之前,东道主会拿出一叠老头子来,笑道:“有幸请到各位领导驾临指导工作,敝上无比高兴,交待小弟务必做好后勤工作,为使弟兄们安心开展工作,敝上吩吩每人打个底。”随即将老人头分给各人,这边也不推辞,接过称谢:“太客气了!”宾主尽欢,直至开餐。饭后主随客便,如觉得工作还要深入,长城尚未砌完,则继续进行,如觉得工作不宜操之过急,应有张有弛,则主人会热情相邀,为地方休闲事业作出贡献,泡、洗、按,任君选择。

      呜呼!吃请、请吃之为用大矣哉!联络感情,此其一;杀鸡安客名,此其二(某业务单位的哥们隔一阵子就把我们叫过去现场办公,美其名曰服务基层,如我们推辞,哥们笑道:“你们不来,我这个科室不受领导重视,没有吃吃喝喝的由头……”);解决问题,吃了喝了泡了按了,问题也就解决了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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旷世好文,还有没有???
戒急用忍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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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场•纪实绝对荒淫之21 :是办是卡自主张

和小爬虫打交道,一定要记住一点,就是不论任何事,都是可办可不办的。事在人为,对于掌握权力、掌握政策的政治小爬虫来说,只要他愿意,没有什么事不可以办。为什么呢?因为什么事情都可以“圆通”。

“圆通”这个词,小爬虫个个都懂什么意思。就是“有条件要上,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”的意思!比方说,某小爬虫在1000大洋的范围内有权签字报账,该小爬虫答应朋友走1600大洋的冤枉账,他就会把这1600大洋发票分而解之,划两个狗爪印不就解决了吗?这是个最简单的例子,再复杂的事情都差不多。再举个例子,倘若你报名误了期,若主事的小爬虫是你朋友,这就很好解决,将报名表日期填成报名期内就可以了。不用担心已经录入电脑汇总,电脑是工具,工具是为我所用的,怎么能把个大活人卡死?当然,如果你工作不到位,礼数不到家,人家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过期不候。

跟财政局打惯交道的想必知道,所谓国家的钱,就是财政局的钱,那些科室负责人个个得罪不起,对我好,多划点钱,对我不好,不妨少划一点,可划可不划的不划给你又怎么样?能卡就卡,能压就压。跟教育部门打交道,一定要知道,学校不是国家的,是教育部门的,是学校领导的,他们可以把分数线定得高高的,上不了线就拿钱来,少一分200元,读不读?不读拉倒。跟税务部门打交道也要明白,不识相的,少一个子儿不行。其他如计划、交通、农业、城建、市政等各路诸侯,大同小异。

权力就是小爬虫借以牟利的工具。组织部门管人,考察干部、任用干部都要由他们来走程序,权力挺大,财政局谁的钱都可以卡,就是不卡组织部的钱,只要打个报告,照准就是。组织部门对财政的干部也会照顾一点。教育部门再牛,也不敢得罪财政、税务,不然的话,有好看的。若干年前,一所县属中学校长新官上任,牛B之极,财政局一个科室负责人的儿子想坐个好座位,学校不予理睬,到了年底,学校的财务人员去财政局办事,该拨的钱就是拨不下,卡死。财政局的大小科室吃香喝辣,种种灰色收入名目繁多,若认真审计一下,或者检察院来搞搞阵,肯定要出事,但是这种事情甚少发生,为什么?你有你的权,我有我的权,咱们玩制衡,嘿嘿。

小爬虫倘若要你办不成事,可以设出千奇百怪、五花八门、匪夷所思、多如狗毛的关卡来。或一日也,我的一个同事到人事局报名参加晋升工人技术等级考试,当场就被打了回来。我问他什么原因,他说人事局的说我不够格,我拿过档案来看了看,说你不是初级工都5年多了吗,按文件规定可以考中级了,怎么不够格?同事说,人事局的说我的初级证书是内地某省发的,不算数。我一听,心中雪亮,这是小爬虫明目张胆的设卡。接过市人事局的考工文件仔细研究一遍。通篇没有一个地方说外地的本子不算数。我拉起同事,叫他跟我走,直奔人事局。

主事的是个接近更年期的老奶奶,脸如青霜。我弱弱地问:“科长,我同事为什么不可以报考?条件符合啊!”她斜睨了我一眼,“怎么可能嘛!我们办事都是有根有据的。”

我知道关窍,哪吃这套,“你说本地有特殊规定,这个我信,可能在某些方面是这样的。但是这次由市人事局下发的考工文件里没有这么规定!”她同事噎住,我转向她,她无理设卡被我识破,气为之馁,眼睛直瞪。

我何等聪明,知道给小爬虫下台阶,说道:“科长,这个文件是市局出台的,要不我们问问市里,请示一下可不可以?”她一听,顺势下台,说:“那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吧!”我刚要拿电话,她想想不对,“还是我来打吧!”拨了半天,没有拨通,她要我们先回去,问问市里再说。再说的意思,就是有戏,我连声答应,叫上同事就走了。隔了十分钟不到,我们就接到电话:“你们把档案拿下来,再核对一下,填个表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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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官场•纪实]绝对荒淫之22:非耍即赌好休闲

周末是爬虫们四出活动的好时光。尝听某爬虫夫人抱怨道:“我们家那个也不知搞什么鬼,一到周末总是接到通知,要去市里开会,一开就是两天。”其实开个鬼会,非嫖即赌去了。爬虫为了避嫌,往往驱车到市里,或者邻近县市,如今交通方便,不多时就到了。你若有心,不妨去看一看,每到周末,娱乐场所是不是停放了很多外地车?此所谓异地消费也。

有的爬虫在娱乐场有相对固定的炮友。听说这样比较安全,也较为节省。爬虫们找来找去,发现最安全最节省的方法不是包二奶,毕竟小爬虫,包不起,还要考虑影响;不是打游击,虽然新鲜,太不安全,不符合卫生法则,而且耗资过巨,太划不来;最安全、最节省、最刺激的办法,就是到中专学校去找固定的。中专女生年轻、虚荣、缺钱,与小爬虫一拍即合。所谓周末开会,会议地址就是舒服的标准间,会场使用费还可以拿回来报账,至于开销,设法走账,问题不大。

有的小爬虫见别人不亦乐乎,不禁跃跃欲试,但却多有顾虑。第一,毕竟是机关里混的,平素西装革履,道貌岸然,一旦事情败露,脸上有点儿挂不住;第二,家中黄脸婆管得紧,若被发现有什么异动,脑袋难免会肿;第三,赌技不佳,经常输光,想为第三产业作贡献,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但是,这种小爬虫想试试水的念头比谁都强烈,如果有心巴结,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为他安排安排,但要做到绝密。一个高人弟兄告诉我,他知道一个小爬虫最喜欢搞这个东东,怕又怕得要死,成天要求相好的弟兄安排他干一干,安排好了,还要为他把风,好烦。最无耻的是,有一次人家安排他吃了耍了,自己不掏一分大洋,临走了还问要发票。

有些小爬虫不怎么喜欢这个吊吊,只热心于“砌长城”等工作。这些小爬虫会抓紧周末的宝贵时间,或休闲山庄焉,或星级宾馆焉,或酒家房间焉,或好友狗窝焉,固定几个学习对象,日夜切磋,搞到昏天黑地,学到中途,有些人就会退出,这种多半过于勤奋,笔记本记完了,出去转一圈,买本新的,继续学习;倘若没本钱买笔记本了,学友也有借的,也有不借的,实在不借,就只好在旁边看人家学习了。我看到的情景,学习队伍开始时是较为庞大的,学习热情都是很高的,学到后来,有些人天纵英明,收获颇丰,满意离去,有些人时运不济,三下五除二就没了笔记本,勉强买本新的,过了不久又完了。学到最后,通常是几个没了笔记本的小爬虫,眼巴巴看着几个还有点学习本钱的继续战斗。

某乡镇小爬虫段君,工作能力: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;每日功课:开会;开会成效:左耳进,右耳出,工资一分不剩,全部买了学习笔记。段君是该乡zf最受欢迎的学习积极分子,因为他智商实在太低了,所以他的工资总是还没发下来就花光了。和他一起学习的同志知道他学习热情高,每当他身无分文时,总是雪中送炭,借钱给他,以便他经常保持学习热情。好在段君智商虽然不是太高,但为人硬气,借朋友的钱倒还得快。他夫人从商,是个能挣钱的主,夫君热爱学习,她是知道的,夫君的学习水平不高,她也是很清楚的,所以夫君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上交,她也不感到奇怪。老段在这个乡一呆就是七八年,从没交流到别的地方,因为他欠乡zf的钱,结不了账,动不了啊!学习学到这个份上,实在难为老段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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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场•纪实绝对荒淫之23:弱智小气说用车

据说每个机关都有成文的用车制度,规定公车不得私用啦,如何加油如何维修啦,出差如何派车啦,等等一大堆,据说有了制度,就能规范用车,使单位小车能够真正用于工作,为人民服务。这些东东都是写给检查组看的。每个单位的头儿都知道,单位的车是最难管的。为了用车,搞得单位领导不团结、同事不和睦、司机不愉快的事经常发生。为什么呢?因为不遵守用车制度的往往是头儿。

地球人都知道,机关的车其实就是领导的私家车,根本就不是什么工作用车。头儿只要有需要,他可以叫司机把车开到月球上去探险,也可以开到亚马逊河边去游泳,在机关,他就是组织,组织就是他,他的需要就是工作需要,哪个敢说个“不”字?所以,既然当爬虫,就要当爬虫头,公器私用,多舒服啊。不光可以自用,还可以做人情。上级爬虫一个电话来,某局长啊,我要到省城学习一下,最近车有没有空啊?头儿一听,立即答应,其实头儿知道,所谓省城学习云云,乃是鬼话一句,其实是上级爬虫夫人要去省城医院开刀而已。别小看这省城跑一趟,油费、路桥费、停车费、司机吃住补助费,再加上上级爬虫顺便塞过来的发票,种种开销,说不定就是穷人一年的毛收入。

但是下属如想用车,就没这么容易了。不论多么重要的事,先得小心翼翼地问头儿会不会出车,头儿体谅下属的,说你去用吧那就欧克,否则自己想办法。当然,小爬虫们多半精乖,若没有车,可办可不办的事先耗着,若问起来了,一句话就挡回去:没有车,我难道走路去?但是如果事紧急,车又在头儿手里,你能不办吗?爬都要爬过去把事给办了。

有的单位规定,凡到市里出差,必须至少两个科室四个人出差,才可以出车,否则你就乘公交车去吧。刚参加工作的小爬虫不讲排场,公交车就公交车,老油子可就滑多了,你不是规定四个人才派车吗,那好,不够人数就凑,张三,你不是要去市里盖个章吗?李四,市局某科长不是叫你把那些表格运回来吗?王五,你你你也该去认识一下新任的市局科长了,去汇报一下工作吧!欧克,四个人够了,要头儿派车。不派?不派拉倒,老子公共汽车是不坐的,乘车的多是民工,鸡鸭鱼肉,一大堆杂七杂八的都带在车上,不气死也会晕死,谁爱坐公共汽车谁去。头儿没法,只好派车。上有政策,必然下有对策,大家混了这么多年,也不是吃干饭的啊。

说起用车,我就想起一件特别搞笑的事。或一日也,油票告罄,我请示头儿,要买点油票了,头儿点头允可。我与司机驱车来到油站购票,油站的告诉我,现在油价几天一涨,行情不定,票面不再是多少升,而是多少元,这样的话,无论如何涨跌,油站都不会吃亏。我觉得也有道理,但既有变化,须得请示头儿,说明情况,头儿指示,那也没办法啦,买吧买吧。我放下心来,买了两千元油票,回到办公室,拿发票给头儿签。头儿多疑,叫我拿油票来看过,沉吟半晌,说:“这张发票要研究一下再签。”我问为什么,他说现在这油票上面写的是人民币多少元,和钱没有区别,这样不是个事,管理起来有漏洞,这件事情要开会研究一下。

我心里一下子就火起来了,他奶奶的,所谓有漏洞云云,实际上就是推定我这个办公室主任有可能钻空子,将油票卖出去,变纸为钱嘛!我严重鄙视头儿: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做不到这一点,这是小气;票面为人民币就可以变成钱,票面为若干升就不可以变成钱,就没有漏洞了吗?这是弱智。既小气又弱智,搞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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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官场•纪实]绝对荒淫之24摆足官架大草包

上一篇说到的某些领导的弱智,或为偶然,盖聪明一世,糊涂一时也。我看到最弱智的是这样一个小爬虫:

该小爬虫姓郑,科长也,人家都叫他郑科,私下里却叫他阿草,即对草包的昵称。阿草最大的爱好,不是钻研政策业务,分析工作得失,而是整天在办公室里瞎忙乎,审核下属草拟的文件,吹毛求疵,以示高明。他若真是高明,审出不足之处来,对工作倒也不无裨益,哪知阿草思路不清不楚,表达狗屁不通,若有自知之明,藏拙就是了,他偏反其道而行之,成天要求专业写手这里增加一个“如果”,那里增加一个“进行”,改来改去,越改越不通,搞得人家哭笑不得。

话说阿草这日安排手下打个报告给zf,写手做好,送给阿草审阅,阿草看过,同意呈报,但是提出了一个毛病,着写手立即改正。写手一听,好不为难,原来阿草提出的这个毛病是:怎么第一页用红头纸,第二页以后不用红头纸?

阿草向来本事小脾气大,最喜欢大呼小叫,斥骂不已,写手倘若此时当面指出,每页都用红头纸是不妥的,那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是免不了的:“我是科长,还是你是科长?叫你改你就改,讲那么多干什么!”写手寻思,如果管他娘的,就此打印送上,最终出了笑话,还是会追到自己头上来,于是想了一个办法,拿起文件,到阿草的上级办公室去请示一件别的小事,很技巧地让上级看到了每页都用红头打的文件。

果然,上级一看,大怒:“这是哪个草包搞的?”写手战战兢兢,道出实情。上级二话不说,一个电话把阿草叫过来,桌子一拍:“郑科,你不会办文,我不怪你!你不懂装懂,我就要怪你了!你自己看,有这样打印文件的吗?!这要呈报上去,不给领导笑死!一天到晚忙个不停,你在忙什么?我怀疑你那个脑瓜子整天都在想什么,会不会用心学点东西,啊?”阿草当场一愣一愣的,眼睛翻白,上下紧闭,不敢出气。

像阿草这样的小爬虫,属于脑子虽笨而喜欢动手的那一类,虽说水平不怎么样,学习和工作热情还是值得肯定的。另有一类爬虫,除了在牌桌上纵横捭阖,再也没有任何学习兴趣。这些鸟人大言炎炎、夸夸其谈,不知情的多半被吓住,以为他满肚子都是文章,其实那些吓人的话十有八九是秘书写好的,秘书的料就是领导的料。

有一天,一个哥们告诉我:“你知道吗,老大老二虽然一张口就是什么打造高素质的干部队伍,什么活到老学到老,这两个草包自己的水平,实在不敢恭维,到现在连短信都不会发……”按照规定,四十五岁以下的爬虫必须会用电脑,取得什么计算机合格证什么的。这个规定很好,很及时,于是各机关纷纷购置电脑,很多机关甚至达到了人手一台电脑的办公条件,鼓励学习。可笑的是,有些爬虫的电脑配了几年,持有培训机关颁发的计算机合格证,却连最基本的操作都不会。有一天我走进一个爬虫办公室,该爬虫见到我,如获至宝,满腔欢喜地招手道:“你来得正好,快告诉我,怎么关掉电脑?”
我虽然拥护你说话的权利,但我誓死不赞成你的观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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