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

一只阳光

今天我泡了茶。难得有半天休闲在家，洗着衣服，听着洗衣机发出嗡嗡嗡的蜂鸣声，坐在餐桌旁，看着电视。春日和熙的阳光，慵懒的撒在身上，很是惬意、享受。这平静安详一幕，仿若隔世，如此熟悉，又如此陌生。突然有种冲动，有种心情：这种时候，是不是该喝点什么？将这优闲景致提升一下？对了，冰箱里还有点茶。拿出一小袋子，里面还有几许“青山绿水”，放了几颗在棱形玻璃杯中，冲了矿泉水泡下。 俗话说：没文化的叫文盲；我是对茶叶一点都不懂，是不是该叫茶盲？ 前年夏天。那阵挺流行“青山绿水”的。一天在朋友办公室，他为我泡上一种茶：水清清的，叶片翠绿翠绿的，一片片舒展开，含在嘴里有股清雅的苦香。很是好奇，便请教这是什么茶？从朋友口中知道了“青山绿水”的存在。回家后，先去超市里选购了一款精美的玻璃杯；再到茶叶专柜看了看，其实看了也白看，什么毛峰、银芽、铁观音……我是一窍不通。直接问了小姐“青山绿水”在哪儿？她指引给我看：原来这也分几级啊？因为不懂，喝着玩，抱着品尝的心理，指着最贵那种买了半两。拿着一小包茶叶，回到家，放了几粒，开水冲下，看着茶叶一片片膨胀，那么小小的，嫩嫩的绿，细细的杆，水清清的。品了一口，淡淡的清苦，可却没了与朋友闲谈时的雅致心情。原来喝茶也是要有闲情意致才能做的一件事。 很小的时候，从父亲那里知道了茶叶这个东西。有时渴不择杯，急了逮住父亲的茶杯就是一大口，咽下却又苦涩。那时不明白，这东西如此难喝，为什么大人们都爱在白水里放入这种叶片，把水弄成棕色，味道还苦涩难当？父亲看着我喝茶后，紧皱的眉头，伸长直吐的舌头，笑着告诉我：这茶是提神的。“是吗？真得提神？可为什么做作业打瞌睡时，不停喝茶，不停上厕所，结果一看到书还是不停打瞌睡呢？”那时对茶的功效非常怀疑。 把玩着杯子，看着叶片一点点下沉，一部分积聚在底部，一部分还在面上。吹一吹，有几片缓缓在水中滑下，很是优美。杯子很洁净，水在杯中清澈透明，被茶叶泡出一种淡淡的翠绿，不像花茶那样浑浊，很干净纯洁的绿，除了水与叶片没有杂质；品一口，清远的苦，不涩。“青山绿水”的意境油然而生。 结婚后，家里从未有过茶，客人来了，都是送上白水。那时工作轻松，初任“妻子”一职很新鲜。天天擦着地板，整理着房间，把家布置得温馨舒适。就像今天这个时刻，这种优闲的心情。饭菜常翻常新，精致可口。弄得一到聚会，朋友们都闹着往我家跑。把所有时间余出来给老公，让他不必为家操心，全心全力在外打拼。那时经常玩笑他：“今天买菜遇见你上司了，他也在买菜。你连葱都不曾买过一根，看来你的待遇比你上司还高呢。”他总是幸福的笑笑。这种在外人看来幸福，在我眼里也好象幸福的日子，就这么过了几年。不知什么时侯开始，越来越没劲，总觉得什么地方失衡。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大，有时想据理力争，争执一两句后，又觉好像理亏气不足：“是啊，他在外忙碌奔波，精神压力够大了，我为什么还要给他压力，让他在家里也不能放松？家务的事，他不行，即然我行，就全做了呗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在外又帮不上他的忙！”可是，我伤心的是什么？女人敏感的神经感受到了什么？那种看似亲密关系下只有女人能感受的隔阂，从未曾说出口的忽略与看轻，有力无法出的局限。我的世界里只有家与他，如此胀满充溢，又如此脆弱不堪一击。如果这个世界发生震动与改变，我该何去何从？我该做什么？或许是幸运。几年前，生活发生了变化。因为工作的改变，我与他一起做同一种工作。在经历了最初的无知、懵懂、挫折后，慢慢熟练，走上正轨，成了他的朋友与助手。因为忙碌，不再有可口精致的饭菜，不再有整洁温馨的家居环境。随着小宝宝的出世，更忙了。可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与看重。我们平等的站在同一地平线上对话了。 茶叶大部分沉淀到水底，水面还有少许茶叶浮着。吹了吹，喝一口，再冲满。那淡淡幽远的清苦，留在唇齿边，久久回味。 有位朋友爱喝茶，在她生日时，想着送她一袋好茶。进入店里，小姐拿出极品毛峰。茶叶干干的，白绿白绿的，还有许多小白点，麻麻杂杂的。我最怕那种小小的点子。头皮一阵发麻。想都没想开口就说：“茶都生霉了，还什么极品！”这话把营业小姐逗笑了：“这不是霉，这叫白毫，越是好茶白毫越多。白毫就是茶叶最嫩的尖。”原来我出丑了。不好意思笑笑。这次知道了什么是白毫。当她来我家时，拿出“青山绿水”倒了许多泡上。好吃的就多吃点。这是好茶，她喜爱喝茶，就多泡点呗。看着占了半杯的茶叶，水的绿色比以往了深了几许。她笑笑端过杯子，轻口呷着，什么也没说。待走后，准备倒茶叶，看着半杯的茶叶，还没冲一两次水呢，倒了怪可惜的，反正也口渴，喝上一大口，好苦。这苦，不同于花茶的苦涩。仍是清纯的苦，苦得近似黄连。她是怎么喝下的？为什么没有说呢？难道她不觉得苦？这次泡茶，让我想起世间万事万物都是相通的。如同这茶叶，好的东西不一定越多越好。如同相爱的人，距离不一定越近越好。 有时心血潮偶尔会泡上一杯茶，因为工作、孩子，忙碌是生活的根本节奏，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茶的味道，没有心情去领会茶的休闲。一杯茶叶常常是几天没换，口渴了，直接冲着凉水大口饮下，茶叶在其中既没味，又碍着解渴的速度。所以，再没泡过茶。 洗衣机停了，衣服洗好，该去晾了。饮下最后一口茶，将茶叶倒在水槽里，冲入下水道，洗净杯子，放到消毒柜中待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