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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带桃花 第三部 (紫微天机)

本主题由 秦关 于 2008-1-8 10:18 设置高亮
(紫微天机) - 21

"铃…铃…铃…"。

    刘赐满身大汗,不断的拨着手机,但王燕菲的电话一直无人回应。

    他呆坐在香港机场候补回台湾的机票,不禁想起从前,那真是一段酸甜苦辣的回忆啊!

    他和王燕菲,从同事关系慢慢产生了一些似有若无的情愫。

    但他是已婚的身份,所以只好不断暗示自己,他只是她的大哥哥,照顾她而已,没有什么的。

    王燕菲也发觉了,不断想要抗拒。

    可是,对于已经不小心坠入情网的世间男女而言,这样的挣扎,只会越陷越深,越缠越紧。

    那一天,下着大雨,两人加班后,他想一如往常送她回家,她第一次拒绝了。

    就在那一夜,王燕菲发了一个email给他。

    From: Jennifer Wang
    To: Frank Liu
    Subject: Please don't do it again.

    >你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?我可不信!

    >你说你只想当我的大哥哥,我却觉得你是想不开的大男孩,在自己骗自己。

    >我们两个,总是在想的开和想不开中间拔河,

    >有时你赢,有时我让你,

    >这次呢?

    >我没把握,也不知道

    >你知道吗?

    >我不相信我不让你送回家,你会有多伤心。

    >你的个性很像我以前一个朋友,和你一样,也是双子座,

    >晚上我才想到的。

    >以前这个男生追我追到快疯了,

    >我一直假装不知道,

    >很夸张的不知道。

    >结果几年前他结婚了。

    >结婚前一晚他要约我出去,说见一面就好。

    >你猜我怎的?

    >哈,不告诉你!

    刘赐痴痴的看着这封信,翻来覆去无法睡着,趁着全家都睡了,偷偷回覆了一封email。

    From: Frank Liu
    To: Jennifer Wang
    Subject: Re: Please don't do it again.

    >妳问我的问题,我不知道,更没把握。

    >我没跟妳拔河,

    >我是在和自己拔河,妳也是吧?

    >人大概都喜欢玩禁忌的游戏,

    >在边缘地带游走,把自己放纵在放纵的边缘。

    >我有一段时间很迷惘,有段时间又想开了。

    >我告诉自己,我对妳的不是爱,只是一种情结。

    >或者也不是,甚至可能只是一种怜惜。

    >反正,我搞不清楚,我猜妳也是。

    >但或许就因为这样,它特别浓,特别烈。

    >烧的我浑身发抖,忽冷忽热,然后问上帝,

    >得了虐疾怎么这么快乐?

    >我没有把握,能不能和妳一直保持纯纯的友谊,

    >但总得自己骗自己,说我可以!

    >人在平凡的生活里,总想寻寻觅觅,却像落叶般漂泊,无法控制方向。

    >一颗平凡的石子投入心湖,造成一个不平凡的涟漪,可以让落叶漂的更远。

    >妳是那颗石子么?还是那股涟漪?

    >我已不是年轻的双子座了!

    >会不会伤心其实并不重要,时间永远会抚平一切的伤痕。

    >再多的痛,怎么不舍,终归会过去。

    >我承认,这段时间,我从来也不曾帮过妳。

    >都是妳在帮我,在和妳交往的过程中,我得到了许多refresh。

    >不会再有人能给我一样的能量了。

    >我们花了多少时间,才互相了解的这么深?

    >妳应该知道,那对我有多难?

    >年轻时喜欢一首歌,叫"思念总在分手后"。

    >我每天思念妳的,

    >也许只是思念我心湖里的倒影吧。

    >但这种念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,

    >就是思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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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22

刘赐发出mail,把头埋进两手手掌心,低头沉浸在绎动的心绪里。

    蓦然,一双手围绕上他的脖子,他悚然一惊,猛地抬头,两人都吓了一跳。

    "妳干什么?人吓人,会吓死人!",他低声吼道。

    商琪一脸抱歉,娇声道:"老公,对不起,看你这么晚还在加班,心疼你嘛!没想到吓着你了。"。

    商琪是刘赐的太太,在邮局当科长。他们是大学的班对,结婚已超过十五年,有一个12岁的女儿。

    刘赐心脏仍是跳个不停,赶忙道:"公司最近事情特别多,我还要给香港发mail,妳先睡吧。"。

    商琪摇摇头,道:"没关系,我睡不着,我替妳煮点宵夜吃吧?"。

    刘赐心烦意乱,道:"不用了,我不饿,算了,我明天再发,睡吧。"。

    商琪侧过脸来,疼惜道:"你们公司也真整人,看你每天都要忙到三更半夜,在外商工作太辛苦了。"。

    刘赐苦笑道:"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嘛!有什么好抱怨的?"。

    "当然要抱怨啰!",商琪围在他脖子上的双手轻抚他的胸膛,在他耳边吹气,吃吃道:"你看你多久没碰我了!"。

    刘赐推开她的手,皱眉道:"我不行,唉!最近忙成这样,哪有什么心思!"。

    商琪被推开的手往下移动,昵声道:"你忙,我也忙啊!让我check看看,看你是否真的不行哩!"。

    她把身体绕到刘赐旁边,睡袍从她身上滑落,她一丝不挂地把身体伏在刘赐腿上,温柔的红唇自他的胸膛缓缓游移往下。刘赐一阵颤抖,呻吟一声,低头看到商琪的长发披肩,从背到腰到臀部形成一个诱人的曲线,眼前的背影再分不清是商琪或者是王燕菲。他的瞳孔蓦地收缩,昨天在车里吻了王燕菲的犯罪感觉不断放大,他低吼一声,将她的身体扳转180度,暴风雨般,从背后疯狂的侵犯她。

    啪的一声!吴海兰被一巴掌打得踉跄后旋,勾倒了茶几上的花瓶,跌成碎片,在西安的午夜中听来,份外令人惊心。

    吴海兰并没有哭,她捧着脸,坐在地上,瞪着地上的花瓶碎片,就这样如泥塑般一动也不动的楞在那里。

    张灵甫一出手后就有点后悔,今天实在酒喝多了。但他旋即硬起心肠,忖道:"现在不能心软!否则以后就更制不住她!"。

    他冷喝道:"妳听清楚,这个家是我在当家做主,别以为妳上过洋学堂,就和我讲什么女权不女权。我不准妳出门,就是不准妳出门,听到没有?"。

    吴海兰把目光移向他,虽然没有说话,脸上却充满不屑的冷笑,这比说任何话都更让张灵甫发狂。他逼向前去,俯身到吴海兰面前,怒气冲冲问道:"妳听见没有?妳是死人啊!不会回答我啊!"。

    吴海兰面无表情,一字一字的从她嘴里迸出来,冷冷道:

    "你…杀…了…我…吧!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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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23

”你杀了我吧!”!

    从西安返回驻地已经半个月了,这句话一直在张灵甫的脑里回荡。

    吴海兰那充满野性的目光,以前多吸引他的热情啊,现在却只感觉到她的冥顽不灵。

    ”这贱人!”,他不禁低声骂了一句。

    ”喂,在骂谁啊?”,旁边一个人接口笑道。

    ”没事!”,张灵甫摇摇头,道:”光直兄,刚从城里回来?”。

    那人点点头,笑道:”光阴似箭啊!炕子都还没睡热,老婆都还没抱过瘾,又得回来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了!”。

    被叫做光直兄的人姓严,是他部队里的参谋长。这时,正是剿共的最高潮,张灵甫率领大军在陕北驻扎,准备进攻共军老巢延安。家眷都被安排在西安,大家只能在轮休回西安时,才看的到家里人。

    张灵甫呵呵笑道:”鬼地方?像你们这种南蛮子,哪懂得欣赏咱们黄土大高原的美?大漠孤烟直,黄河落日圆,这二句诗,只有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,才能体会。”。

    严光直笑道: ”大才子,我服了你了,你还真能苦中作乐,都说米脂的婆娘绥德的汉,我见识到你这绥德汉子了,可还没机会见识到米脂的婆娘哩!”。

    张灵甫道:”我老家离绥德可还远着呢,算不上绥德的汉!怎么,才刚见完老婆,又想女人啦?”。

    严光直大笑道:”想归想,但我色大无胆,有啥子用?不过,唉!我那口子也不适应西安的气候,一见面就抱怨个没完,直说什么时候可以回苏州老家去。”。

    张灵甫感慨道:”应该快了吧!老共虽然顽强,可以从江西经湖南一路窜到这里,但已是穷途末路了!就剩这一二万人,还能成什么气候?”。

    严光直摇头道:”话虽如此,但你看汉卿却是一直按兵不动,不知骨子里有什么玄虚?”。

    汉卿是张学良的字,此刻驻守西安,督导剿共。

    张灵甫目光一凝,心中却是想到那天在华清池里发生的事。他摇摇头,道:”汉卿每天想着就是替他老子报仇,他们东北军的敌人是日本人,可不是共产党。”。

    严光直拍腿道:”照啊!校长也是心知肚明,每天催着他呢!夜长梦多,我看到汉卿这样子磨噌,老觉得不对劲。”。

    张灵甫想了一想,哂道:”还有寿山在,怎容得他搞鬼?而且,就凭他那块料?哼!玩玩女人还差不多。”。

    严光直道:”你可别小看他,他虽然好女色,但是该硬起来时也绝不含糊。你看他当时,雨帅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,他不动声色的完成了东北易帜,又不动声色的收拾了杨宇霆,常荫槐两个反他的老将,稳定了东北大局,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”。

    张灵甫冷哼一声,道:”你听说过没有?他在杀杨常两人之时,犹豫难决,最后和于凤至商量,竟然是靠卜卦来决定的,这算什么男子汉!”。

    严光直哦了一声,:”这我倒没听说过,是怎么一回事?”。

    张灵甫道:”张作霖被炸死以后,杨宇霆身为士官派的头头,雨帅的心腹爱将,对张学良这小孩子很不恭敬。日本吊丧特使林权助在回到日本的记者会上,还公然说:”今日之东北,与日本幕府时期德川家康时代很相似。”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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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24

  张灵甫道:”张学良因此特意去买了一本东洋史,找到德川家康的故事,一读之下,惊出一身冷汗。原来在日本幕府时期,丰臣秀吉死后,由其子秀赖继承幕府大权。秀赖年少英敏,却贪图享受,把一切政务委交岳父德川家康执掌。后来德川家康终于发动政变,逼死秀赖,建立德川幕府。”。

    严光直嘿声道:”日本鬼子不怀好意,故意挑拨离间张学良和杨宇霆的关系。”。

    张灵甫看了他一眼,道:”日本人炸死张作霖,早就是不怀好意了,他们巴不得中国乱,中国越乱,他们才能混水漠鱼;”。

    他续道:“1930年1月6日到8日,杨宇霆在奉天为其父大办寿庆。那三天,杨公馆前车水马龙,冠盖云集,日本人,东北军,西北军,国民军的要人都到齐了。”。

    他抬头看天,似在回忆,道:”张学良和于凤至进入客厅时,杨的副官喊”司令长官到!”,只有少数几个人起立,其它的人半起半立,或者略一欠身,就继续聊天打牌。过了一会儿,副官喊”杨督办到”,全场人员马上肃立,整个客厅鸦雀无声,直待杨宇霆和宾客握完手后,大家才就座。席间,杨宇霆就像是东北主人,张学良反而被冷落。看戏时,张和于更被安排坐在各省宾客之间,哪像个司令官?戏还没终场,两人就走了。”。

    严光直听的兴味盎然,道:”宗灵兄讲得好像身历其境啊!”。

    张灵甫笑一笑,心里暗忖:”那一天,我是在场;只不过,不是明着去而已。”。

    ”张学良决定杀杨,但心里难决,就和于凤至商量,用丢银元来决定。说好如果连续三次袁大头向上,就杀。否则就不杀,结果三次都向上。”。

    ”张学良一看结果,他也懵了,说可能正面比较轻吧,决定再丢三次,这次要反面向上才杀。天下事就那么巧,连丢三次又都是反面!他也只能大叹天意如此。”。

    ”到了1月10日晚上,杨宇霆和常荫槐又来帅府,要求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。张学良说事涉外交,还要再议。杨宇霆却拿出写好的公文,逼他签字。张只好推说该吃晚饭了,吃完再签。两人扬长而去,说饭后再来。接下去的事你晓得了。张学良把警务处长高纪毅找来,派了六人埋伏在室内,杨常两人刚一进门,就被乱枪打死。”。

    严光直连连点头,道:”还有这么一段故事,这可真是有趣极了,原来杨宇霆和常荫槐竟然是死于占筮的结果。”。

    ”岂只如此,”,张灵甫话匣子打开,意犹未竟,又道:”很多人传言,杨宇霆会这么嚣张,原因是他在家乡修祖坟时,挖出一尊石像,有个术士说这是”九五之尊”之兆,这一来,他就更狂妄了。而那时候的张学良,毒瘾正深,常常会开到一半,支持不住,就叫杨主持,出去打针,等到回来,会议早已散去。你说,这还不让杨更加看不起他吗?所以他常常在背后说张学良毒针打太多,日子不久了。”。

    严光直咋咋舌头,道:”只能说他祖上积德吧,谁叫他老子替他打下这大片江山呢?人家是四大公子,可以风花雪月,我们就只能喝西北风。他少帅在华清池纳凉,左拥右抱,我们就在陕北苦干。”。

    张灵甫又道:”你听说过今年夏天,高崇民和贺衷寒在武汉吵架的事没有?”。

    严光直蓦然一震,脸上却没透露出任何神色,道:”我知道高崇民是少帅亲信,他怎敢惹上贺老大?”。

    张灵甫冷哼一声道:”还不是为了抗日问题。结果高崇民被通缉,但是,张学良却庇护他,让他回到西安,现在雨农已经盯住他了,只是还没机会下手。”。

    严光直低声道:”灵甫兄知道的事真多,敢情也是蓝衣社的大将?”。

    张灵甫摇摇头,突然知觉自己话太多了,道:”哈,哈,我怎么配,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。”。

    严光直眼珠子一转,说道:”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,”,

    他嘴里虽说不知该不该说,但却迳自说下去道:”我这次在西安,碰到嫂子,她,好像和少帅府走的很近。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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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25

张灵甫心中一震,双眼凝视严光直,旋即故做镇静,缓缓道:”你听到什么了?”。

    严光直嘿嘿笑道:”不是听到,是我亲眼看到,前几天我经过少帅府,看到嫂子正走进大门,还和带路的参谋有说有笑,看起来很热络呢!”。

    张灵甫捏紧拳头,碰的一声捶在桌子上,大声说道:”你当真亲眼所见?”。

    严光直吓了一跳,忙道:”你别生这么大气,虽然是我亲眼所见,但,也许,也许,嫂子在少帅府里有亲戚,是吧?”

    瞧着张灵甫的脸色越来越青,严光直赶忙站了起来,拱拱手道:”宗灵兄,不打扰了,刚刚说的事您别见怪,我可能瞧错了也不一定!”。

    此刻的张灵甫什么话也听不进去!恶梦成真了,吴海兰这贱女人,果然是处心积虑要攀龙附凤,认识了赵四小姐,就顺势攀进了少帅府!想到了张学良这个花花公子,他心中像有千万只蚂蚁爬来爬去。自己的脸往哪里摆啊!这个贱人!。

    他霍地站了起来,叫勤务兵备车,他要立刻回西安!

    李若眉自己也吓了一跳。

    一直以来,仇旭华就是她心中羡慕及暗暗效法的偶像。

    所以,当她面对仇旭华,喊出:”江予不爱妳了!”的话时,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长高许多!

    仇旭华楞住了,隔了一会儿,才道:”Cindy,妳发什么神经?和江予有什么关系?”。

    李若眉心中充满甜蜜,好像她是江予的唯一发言人般,脸孔涨得通红,骄傲道:”江予不喜欢妳这种类型的人,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,你们不适合,他要妳别再纠缠他了。”。

    仇旭华睁大眼睛,竟似是傻了,看着李若眉,说不出一句话。

    王名杉连忙打圆场道:”Cindy,妳是不是酒喝多了?胡言乱语?Wendy,我们跳舞去,小李子,你也和Cindy跳去。”,他边说边推小李子到李若眉身边,小李子手脚无措的站在她旁边,不知该怎么办。

    李若眉连声冷笑,不理他们,叉着腰道:”妳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,谁爱上妳谁倒霉。”。

    仇旭华终于清醒了过来,满脸怒色,冷哼道:’我不归妳管吧?我爱干嘛就干嘛,妳管得着吗?”。

    ”而且,江予,妳以为我稀罕吗?我可不是那种顾念旧情的人,他不喜欢我?他是谁啊?还轮不到他有发言权吧?”。

    李若眉点点头,道:”那就好,我会告诉他这句话。”。

    仇旭华忍不住了,厉声道:”李若眉,妳是什么意思?妳今天是替他传话来了?故意来损我?我平常待妳像亲姐妹一样...”。

    李若眉头一扬,抗声道:”我是就事论事,看不惯妳对他的态度,也觉得妳和他不合适,在一起只有痛苦,我才告诉妳真话,爱听不听,随妳...”。

    仇旭华忍耐不住心头怒火,两手颤抖,突然抓起桌上的杯子,向她丢了过去。
锵的一声,杯子没打中,碰到墙壁,声音清脆的碎了满地。

    这一下子,众人还来不及反应,李若眉气急了,随手也抓起桌上的东西,向仇旭华丢去。

    丢出手后才发觉还蛮重的,原来是个烟灰缸,心中一惊,但已来不及了,烟灰缸笔直飞出,砸中了仇旭华的额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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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26

镜中的吴海兰美极了!

   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,正慢慢对着镜子描着眉毛。

    今天她穿上新婚前买的旗袍,小一号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露出她曼妙的身材。当初张灵甫一看到她,就看的目不转睛。她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,他离不开她了。

    她对自己的美有绝对的自信;

    男人炽热的眼神,就是她的精神粮食。

    想不到,结了婚之后,老公竟然是个老古板,唉!

    但若不是嫁给他,又哪有机会认识这么多大人物呢?

    想到这里,突然她对镜子吐了一下舌头,忖道:

    "如果宗灵看到我穿的这么美,独自一人去参加舞会,恐怕要气疯了吧!活该,谁叫他对我这么凶!居然叫我不准出门,哼,谁理他!"。

    今天是妇女协会举办的慈善舞会,少帅张学良和于凤至夫妇将会亲临开舞。赵四小姐一周前打电话邀请她到场帮忙,她备感荣幸的一口答应,这几天,一直在为这事奔忙张罗。

    想到待一会就会见到少帅和少帅夫人,以及西安所有的名门闺秀,她不禁口里哼起了小调,站起来,对着镜子旋了一下身,却看到镜中映出张灵甫的军帽。

    她惊叫一声,猛回头,看到张灵甫无声无息的站在身后,正铁青着脸瞪着她!

    "宗…宗灵,你…你要吓死人啊?这样突然出现!今天…今天怎么回家了?"。

    张灵甫嘿嘿冷笑道:"换班休假,所以就回来了,怎么,不欢迎啊?"。

    吴海兰手足无措道:"你怎么这样说话,坐坐,我替你倒茶。"。

    张灵甫大马金刀拉开椅子坐下,用眼睛斜睨着她,冷冷道:"正准备出去啊?"。

    吴海兰背对着他倒茶,心思紊乱,脑子里乱哄哄的,随口道:"没…有啊,我…正在试着这套衣服呢,好久没穿了。"。

    "是啊,我在妳都不穿,我不在,妳倒穿上了!"。

    吴海兰心慌道:"你在说啥?今天回来,怎么倒好像吃了火药一样。我就试试衣服而已,你紧张个什么劲?"。

    张灵甫冷哼一声,道:"试衣服?那为啥化妆呢?"。

    吴海兰一时辞穷,不知该说什么,恼羞成怒,嗔道:"奇怪了,你回来找喳的是不是?化妆是让我自己开心嘛,我不理你了。你既说我要出去,那我就如你所愿,出去啰!",转身走出卧房。

    张灵甫气呆了,楞楞看她走出房门,背影摇曳生姿,以前眼中曼妙无比的娇妻,在这一刻,竟然无比厌恶,心中的怒火简直一发不可收拾。

    "这淫妇!果然不守妇道,如果我今天没回来,他还不丢人现眼到外头去了吗?"。

    他右手紧捏着配在腰间的手枪,脑门轰轰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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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27

张灵甫深吸了一口气,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   “我今天一定要弄个清楚,到底她是不是水性杨花?有没有出去偷人?”。

    他走出卧房,吴海兰正坐在客厅偏房的雕花椅子上,听到他的脚步声,故意把头偏过去不理他。

    张灵甫坐到正厅沙发上,开口就问:“妳最近都去了哪里?”。

    吴海兰并不回头,没好气道:“哪里都没去,自己在家里生闷气。”。

    张灵甫听得心头火起,这女人,讲话是什么态度?

    以前他的元配,和他讲话,永远是细声细气,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。只要他坐在大堂,她一定避在偏厅,像个影子一样,没有自己的阳光。但他嫌她没文化,嫌她没见过世面,把她搁在乡下料理家事,照料双亲。

    她也认命,从来没有怨言,女人天生就应该是这样子。

    眼前这个女人,美丽大方,让自己着迷,却没有想到,娶进门后,这么难以驾驭。突然之间,他有点想念乡下那土里土气的女人,至少,他有把握她会苦守寒窑,不用担心她红杏出墙。

    他再度按捺住性子,低声道:“有人告诉我,你常往少帅府里跑…”。

    吴海兰脾气一下子爆发开来,或许是作贼心虚,这句话像根针往她心里头猛刺了一下。她站起来,眼泪直流,哭道:“你说这什么话!我往少帅府里跑?你有证据没有?这样含血喷人!”。

    张灵甫冷冷道:“我要没证据,今天就不会突然回来了。妳说,妳去那里干什么?”。

    吴海兰叫道:“你…你管得着吗?我爱去哪就去哪?你说我去少帅府,好,我现在就去,看你能怎么样!”。

    她猛然站起,拎起皮包,像一阵风般冲到大门口。

    张灵甫早有准备,一个箭步跳到门前,拉住她肩膀往回拖,怒道:“***妳这个贱女人,谁不好搭,要去搭上张学良那个垃圾马车,他是生冷不忌,只要女人就行,妳知不知道!”。

    吴海兰极力挣扎,哭道:“你捏痛我了。你这个家伙,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,我真是看错人了,早知道随便嫁少帅府里一个副官,都比你强!”。

    张灵甫大怒,一个巴掌耍过去,道:“今天我不好好教训妳,还真是被妳瞧扁了!”。

    吴海兰嘴角流下鲜血,半边脸肿起来,却反而不哭了。她站在墙边,恨恨的瞪着张灵甫,良久道:“好,你好,好个张宗灵,黄埔出身的果然是比张学良有出息,打老婆特别行。我们完了,我要离开这个家,从今以后,我和你没关系,别想我再理你。”。

    张灵甫怒道:“妳敢,妳不妨试试看,只要妳敢走出这个门,老子马上毙了妳。”。

    吴海兰披头散发,一声不出。他看着她缓缓转身,像门口走去。

    张灵甫额上青筋毕露,他的眼睛一直瞪着她的手,那曾经带给他快乐的温柔小手啊!

    吴海兰把门猛力拉开,外头凉风卷了进来,让她为之一滞。

    这一刹那,她差点想要回头了。

    但是她不能回头,一回头,就被这男人看透了。

    “我再警告妳,妳敢踏出门一步!”。

    不行!

    她一咬牙,把脚跨出门槛。

    枪声响起。

    吴海兰前额血光迸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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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28

仇旭华前额血光迸出。

    这一刹那,她并不感到痛,反而感到一种解放的怪异感觉。

    好似千百年来,她曾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,每次都是在这个时候才开始醒来,分身站在一旁,欣赏舞台上的惊叫与泪水。

    她看着舞台上的自己,优雅的颓然倒下,姿势仍然如此美丽。

    她看着李若眉那尚未放下的右手,以及极度扭曲的面庞,嘴张的大大的,既似惊恐,又似不屑。

    她看着王名杉过来扶起她,手忙脚乱的拿着毛巾压着她的额头,想替她止住鲜血,不断的叫着她的名字。

    她想告诉他,她没事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   舞台上的光亮逐渐暗淡,是要散场了吗?

    江予,你在哪里?

    王燕菲哭的非常伤心,双肩不住抽搐。

    刘赐默然坐在一旁,无助的抱着头。

    良久,王燕菲止住哭声,深吸一口气,轻轻道:”你走吧。”。

    刘赐站起身,不敢看她,低头走了出去,到了门口,才哑声道:”妳...保重。”。

    等他出了门,王燕菲终又忍不住,扑倒在床上痛哭。

    这二个月,本来她过的很开心。

    那真是一段甜蜜的时光,可惜如此短暂。

    刘赐温柔体贴,极会照顾人,对她最细微的心事都能照拂的到。

    昨天,就在昨天,刘赐还痛下决心似的,跪在她前面立誓。

    ”皇天在上,后土在下,我刘赐一定要娶王燕菲为妻,一辈子爱她。”。

    她不忍的过去抱住他,眼泪流了出来,那是快乐而又不舍的泪水。

    她知道,他今晚要回去和妻子摊牌。

    她知道,他们两人是真心相爱,没有人能挡住他们的爱,为了爱,刘赐可以抛弃一切,只求和她相聚,那就够了。

    昨晚,她忐忑不安,一夜难眠,既怕他没谈,又怕他谈了,妻子却不答应。还怕她知情以后,会不会来找她算帐?

    但是不管她怎么想,她也想不到,今天等来的是这种答案。

    这一刹那,风云变色,最快乐的小姑娘变成了凄惨而没有明天的第三者。

    刘赐阴沉着脸,木然说道:”我不能离婚,对不起。”。

    ”为什么?为什么?”,她呐喊,她哭泣,她无力的倒下。

    刘赐无法给她任何答案,只是不断的说对不起。看的出来,他也一夜没睡,眼中布满红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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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29

刘赐对王燕菲深情的看了一眼,黯然道:”妳....保重。”。

    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。

    王燕菲木然的坐在床头,头痛欲裂,她已哭太久了,哭到没有声音,哭到肝肠寸断。

    难道,刘赐是一个情场老手,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?

    她整个人从头寒到脚,竟不知该如何是好,她头一次发觉,人生竟然如此无奈。

    刘赐呢?

    他此刻正坐在门外台阶,抱着头,像个无助的小孩,任谁看到,都想像不到,他是堂堂一家外商公司的副总经理。

    昨晚,他吃完晚饭,准备找时间和妻子摊牌。

    家里充满一个奇怪的气氛,商琪似乎也是心情沉重,不断的偷眼看他,欲言又止。

    难道她已经发觉了?

    但奇怪的是,她的行为又似乎沉重中带有欢愉。

    临睡前,他不敢上床,待在书房电脑前假装忙碌。

    商琪走了过来,像往常一样,将手围住了他脖子,呢声问道:”还没忙完?”;

    他回道:”刚好忙完,我...有点事想跟妳谈谈。”。

    商琪道:”这么巧,我也有事想跟你谈哎!走吧,到床上去说去,你累了,我替你按一按”。

    两人上了床,刘赐心中七上八下,不知该如何开口,同时也很好奇,她想谈什么?

    他躺在床上,商琪靠过来,很认真的替他捶臂,竟不追问他要谈什么。

    夜很静,刘赐终于开了口,道:”妳要和我谈什么?”。

    商琪脸红红的,似乎很兴奋,道:”待会儿再说。”。

    她一翻身,骑到了刘赐身上,两手替他揉肩,下身缓缓磨擦他的身体,眼中尽是春意。

    刘赐心中尴尬,两人如果一亲密下去,哪还能谈正事?他连忙推她起身,说道:”等一下,妳不是有事谈吗?先说吧。”。

    商琪咯咯笑道:”不行,说了你就不跟我亲热了。我现在...想...嘛,待会再说。”;她的腰扭的更用力了。

    刘赐奇道:”为什么?”。

    商琪低着头看他的眼,笑道:”我怕啊!怕我如果说出来,你以后都不跟我做了!我会当怨妇哎!”。

    刘赐大惊,一句话脱口而出,道:”什么?妳?有别人了?”。

    一说完他就发觉不对,妻子的表情似笑非笑,不像啊。这句话反而暴露出来自己内心的想法。

    奇怪的是,当他说她有别人时,竟然心里头出现了强烈的妒意。

    他也care她吗?

    或者,这只不过是男性的本能而已?因为占有欲产生的嫉妒感。

    他可以对妻子不忠,但妻子却不可以?

    商琪笑着,没有发觉刘赐的不安,轻声道:”我是有别人了。明天以后,再也不让你碰我啦!我的心,已经属于别人;”。

    她的双眼迷朦,拉下睡袍的肩带,将丰满的胸部靠近刘赐的脸庞,轻轻说道:”你再不吃,以后,就得让别的男人吃了!”。

    她吃吃笑着,道:”你没发觉吗?我最近奶奶涨的很凶,要穿D罩杯了,嗯?”。

    她轻咬着他的耳垂,在他耳边哈气道:”都是你害的,那一天这么急色,忘了戴套,害我要当高龄产妇了!”。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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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30

王燕菲自己也知道她这样不对,所以,每次只要与Frank讲完电话,就只能不断对江予说抱歉;而江予面对泪痕未干的她,又能再说什么?两人就常在一个故做潇洒,另一人则频频自责的状况之中相处,久而久之,双方心里充满疙瘩。

  江予就常感叹,刘副总为何这么抓得住王燕菲的心思,难道人与人之间,真的就是有人会被其它人吃定,所谓"被克的死死的",不就这么回事?

  转念一想,自己不也被仇旭华"克的死死的"?不管他怎么逃,结果只有越来越糟。宿命轮回就像个不断转动的大齿轮,里面由各个互相连结的小齿轮带动,每个人把自己箝在小齿轮上,不断拚命互相推挤,结果却让齿轮转得越来越紧。

  坚持原则到底对不对?也许李若眉才是对的,他所坚持的原则,不过是自己主观意识之下的借口而已!他以为只要"坚持原则"这个大帽子扣下,就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,逃避这宿命的缺口,逃避这些大大小小的齿轮,结果呢,逃逃逃,逃到了这车中的一方寸土,什么也没有了!连原则都不存在!

  "原则"原来只是心中的想当然耳。

  三十几年来的原则一旦崩溃,心中其实比原来就没有原则的人还要茫然,他转身看着李若眉,她正关心的看着他,眼神充满爱怜,鼓励,责难,多么复杂的心事交织!
"Cindy,你也觉得我是错的?";

  "我怎敢说你错,我只是从局外人来看,觉得你对仇旭华太残忍了,你不能因为她比较强悍,就觉得她一定能接受,她是外刚内柔,外表强硬都是装出来的,";

  "王燕菲虽然看来柔弱,我反而觉得她会比较坚强,大家平常都误解了,直到这次闹成这样,我才真正看出来。"。

  李若眉抬头看着江予,缓缓道;"你真正该负责的对象应该是仇才对!"。

  江予不说话,楞楞看着她冷静的面庞;李若眉眼神回避,心中却滴着血,不禁佩服自己竟然外表可以这么冷静。

  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忍人怜爱。聪明,善良,温柔,多情,体贴,是每个人的梦中情人,只要相处久了,谁都会忍不住喜欢上他。但是她看到仇旭华与王燕菲的战争之后,她告诉自己,不要想入非非,不要介入,他肯定是个好情人,但绝不会是个好丈夫,她宁可与他来段热烈的激情之后说再见,也不愿与他在一起,然后一辈子担心,他今天是否又关心到哪一个女子身上去了。

  想到这里,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,刚才江予躺在她怀里的感觉是这么舒服,心里有股冲动,多想再抱着他,呵护他!可能以后,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。

  江予并没有开口,她抬眼看他,吓了一跳,因为,他看到他的脸也慢慢红了起来,两人突然都猜到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,李若眉一颗心止不住砰砰跳动,全身竟然充满了想要冒想的冲动,期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。

  江予还是不说话,脸却很慢很慢的移近,她再也忍不住,双手张开,抱住了他。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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