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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带桃花 第三部 (紫微天机)

本主题由 秦关 于 2008-1-8 10:18 设置高亮
(紫微天机) - 11

张灵甫挥汗如雨,排出自己和吴海兰的命盘,他的命盘是廉贞七杀同宫守命,吴海兰则是贪狼独坐守命,对照书上的评语,兀自发呆。

    灯下的他面色狰狞,咬牙切齿,恨恨道:"岂有此理,我和海兰的命真有这么差吗?"。

      "廉贞七杀同朝,路上埋尸。"。
      "廉杀亥年有克,遇劫伤妻,逢羊陀死于外道。"。
      "贪狼坐命,女命不宜,淫荡无疑。"。
      "贪狼守于身命,克夫妨子,遇四煞生离死别。"。

    他本来就是不信命理之人,这几句触目惊心的话,并没有让他害怕,相反的,更让他不相信书里的说法。

    他喃喃自语道:"宗南兄,你是中毒已深,还是太没主见?这些无稽之谈,竟也当真!";

    "你说的没错,这书呈到校长手上,那不更是害人不浅?";

    他仰头得意笑道:"天意啊!天意!让这本书落到我手!希夷先生,幼安先生,我这可是秉持遗命,藏诸于名山啊!"。

    俗语说的好,怒从心上起,恶向胆边生,张灵甫正是如此,他一不作,二不休,岂止是胡宗南交待的那二十二句?他这个西安才子大笔一挥,一本紫微真诀大功告成,面目全非。

    他心中快意,只觉立了一个大功德,就算胡宗南看到了他大幅修改的版本,又能如何?瞎子吃汤圆──心中有数罢了。

    XXX

    张灵甫僧袍飘飘,站在天子山上,老泪综横,想着一甲子前的往事,历历在目。

    "嘿!遇劫伤妻,克夫妨子!海兰,毕竟,我们都没有逃过命运的安排!"。

    山风峻峭,寒意逼人,江予还会再来和他相见吗?见了面,又能替他解开这六十年的谜团吗?他思绪又回到了从前,第一次见到吴海兰的时候,她是那么的爽朗大方,满场飞舞,马上就吸引了他的目光。她也注意到他,这位话不多,但却一表人才的上校团长,黄埔的风云人物。两人个性相投,几乎是立时地入爱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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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12

这时候的张灵甫与吴海兰,正是柔情蜜意,你侬我侬之时,怎会为了区区书上的几句话而害怕退缩?他在心中暗自发誓,"好,你陈希夷书中既然这么讲,老子就偏不信邪,我一定要证明你这本书是错的,都是胡扯,好让胡宗南惭愧,竟然把骗子当宝贝!"。

    这位个性强悍的西安才子,也没想到这句话是连蒋介石都一起骂进去了。他拖到最后一分钟才把书缮写完毕,好让胡宗南没空检查,马上转由戴笠呈了上去。

    书送走后,饶是张灵甫这样一个硬汉,也不禁心中惴惴不安,不知道蒋介石看了书后,天威难测,会做出什么事出来。幸好接下来的几个月,兵务烦忙,胡宗南也再没和他谈过这事,他也就慢慢淡忘了。

    从民国20年蒋介石下野,到21年再度复出,很多人发觉蒋介石有了很大的转变,性格更为坚忍,人事上有了令人耳目一新的安排,在财政,军事,政治上,他提拔了很多新人,但也罢黜了很多人,对军政大权是越握越紧了。

    年轻时的蒋介石并不是这样,他干练而自负,志大而量小,对人难以忍耐。民国7年,蒋介石初出茅芦,在广东汕头任援闽粤军总司令部作战科上校科长开始,到13年当黄埔军校校长的6年之间,他总共辞职又复职达13次之多。

    孙中山在民国9年10月29日曾经写信给蒋,对蒋的缺点提出委宛的建议。他认为蒋介石太任性,自命不凡,稍不如意,即拂袖而去,没有容人之量,也难与人相处,动辄辞职,如何委以大任?

    即使在民国13年1月24日,孙中山决定创办陆军军官学校(俗称黄埔军校),任命蒋介石为筹备委员会委员长,2月8日,召开第一次校务筹备会议后,21日,蒋介石又向孙中山提出辞呈,离粤赴沪。孙中山极力慰留,蒋介石说:"受人嫉妒排挤,积成嫌隙,由来者渐,非一朝一夕故也,然此只可自认枉屈,不敢诉诸人者,乃以先生终不舍弃,因触前事而道及之,然仅可为先生一人道也;";

    "今先生既严令回粤,中正虽不才,岂敢重违竟旨,背恩负德?",终于4月21日回到广东,5月2日,孙中山特任蒋介石为黄埔军校校长,兼粤军总司令部参谋长。从这一天开始,蒋介石东征,北伐,剿共,抗战,陆续扫除了政治与军事上的重重障碍,此后的25年之间,蒋介石手挽大权,成为中国第一人。

    是什么因素促成了蒋介石的改变?众说纷纭,但在民国30年,贺衷寒在重庆李子坝,有一次与中国文化学会总会书记长肖作霖闲聊时,肖作霖醉后大发牢骚,痛?蒋介石昏暴。贺衷寒此时也醉眼迷离,竟说:"你哪里知道,蒋先生暴则有之,昏则完全不然。你没有看到他的统驭术的绝顶高明吗?他一向抓得很紧的是军队、特务和财政这3个命根子。这3个命根子各有一套他最亲信的人替他看守;同时他又让这3种力量互相依赖、相互牵制,而只听命于他一人。这3个方面的每一个方面,又都各有3个鼎足并峙的力量,使其互相牵制。军队方面是陈诚、汤恩泊和胡宗南;特务方面是戴笠、徐恩曾和毛庆祥;财政方面是孔祥熙、宋子文和陈果夫立夫兄弟。他们之间谁也不敢有所挟持而无所顾忌。所有这些人,除了孔、宋是他的至戚外,其余又都是浙江人,连宋子文的原籍也是浙江,可以说,都是他极亲信的人了。可是他对这些人都还有个防而不备、备而不防,难道这还算是'昏'?他对我们湖南人,尤其是懂得点政治的湖南人,是绝对不放心的。像复兴社这样的组织,他也只是一时利用一下子,等到他位置稳固,当然就不再要这个组织了。因为他唯恐复兴社发展到一旦难于驾驭的地步;尤其是这个组织的高级骨干又多是湖南人,这也是他难以放心的。他的运用和打算,都是有极高明的权术的。你还骂他'昏',可见你还是年轻不大晓事,你自己才是有点昏。"。

    说完,贺衷寒又语带神秘的说道:"何况,他和雨农有了那本小册子按图索骥,请君入瓮,那才真是高明呢?当初胡寿山不肯给我,否则…."。
否则如何呢?不管肖作霖事后如何逼问,贺衷寒矢口否认他曾说过这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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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13

香港Parklane Hotel 的Lounge bar里,女歌手低沉而沙哑的声音,正在轻声诉说:"Please release me,let me go,Because I don't love you any more;"。

    林子玄左手刁着雪茄,伸出右手,向坐在对面的男子笑道:"我们是一言为定啰!"。

    那男子也伸出右手来与林子玄互握,笑道:"Tony,我服了你!"。

    林子玄抽了口雪茄,哈哈大笑,道:"Frank,什么服不服的?你太见外了,从今以后,咱们又要并肩作战了,还要仰仗你的大力帮助呢!"。

    这男子正是刘赐,他举起酒杯,神情优雅的和林子玄敬了一杯酒,问道:"你的团队里,有多少我认识的老同事?"。

    林子玄得意而又神秘的笑道:"你慢慢就会见到了!咱们的合作,没有人来执行怎么行?我早就物色了很多好手,时机终于成熟了!"。

    刘赐看他并不直接回答,也就识趣不再追问,林子玄沉吟了一下,道:"Frank,恕我直接问个尖锐的问题,嗯?";

    刘赐警觉的挑了挑眉毛,未置可否。

    林子玄手里转着酒杯,想了一想,开口道:"听说Jennifer和你在一起了?";

    刘赐眉头皱起,嘴角下沉,并不回答,但行动上却已表达了不满。

    林子玄不以为意,盯着他的脸,道:"Frank,我会这么问是有原因的,因为,",

    "因为,江予是我的核心干部!"。

    刘赐很明显的吃了一惊,他直起身子,疾道:"这怎么可能?",他看着林子玄微笑的脸,脑海里转了几个念头,旋即问道:"那佪标案他是知情的?"。

    林子玄摇摇头,得意的笑道:"他如果知情,还会是这种结果吗?"。

    刘赐点头又摇头,道:"我真的服了你了!Tony,你还真是老奸巨滑!"。

    林子玄对这句也不知是褒还是贬的话不以为意,严肃道:"江予能力是有的,但就是心太软,太重道义,也重感情,要做大事还不行,还必须多多磨练。标案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,我从头到尾都瞒着他,未来,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,所以,我才要问你和Jennifer的事,让我心里有个底。否则,未来你和他见了面,岂不尴尬?"。

    刘赐低着头,缓缓道:"这会是一个问题,Jennifer她,你知道的,她一向在感情上就是优柔寡断,拖泥带水,她心里老是觉得对不起江予,嘿!";

    他看着林子玄,故做洒脱,勉强笑道:"反正就是这么回事!我也看开了,如果她要选择他,我也会尊重…她…她的选择!"。

   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,声音几乎嘶哑到难以听闻,显然心中痛苦,却强自隐忍。

    林子玄点点头,道:"Frank,江予这几天正在休假,回来时,我就会和他长谈,以后大家都是在一个屋檐下作事,一定要开诚布公,充分合作才行。你放心,",他拍拍刘赐的肩膀,笑道:"江予的个性我很清楚,我会摆平这件事的!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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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14

刘赐摇摇头,缓慢但坚定道:"Tony,谢谢你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这件事和你无关,你还是别介入吧!免得…嗯,惹火烧身。"。

    林子玄倒没想到刘赐会当场拒绝他的好意,嘴角微撇,笑道:"这是小事一件嘛!燕菲现在没有工作对吧!我新公司正缺一名采购,要不要请她屈就一下?"。

    刘赐一楞,眼珠子转了又转,迟疑的不知如何开口:"这…,好像有点奇怪;",
"我进来也就罢了,她也进来,那…未来…江予…;"。
林子玄哈哈大笑,道:"Frank,承蒙你不嫌弃,愿意一起来打拼,私事重要,还是公事重要,嗯?只要是人才,为什为我不用?";

    他感慨道:"你想想看,我替公司卖命了快20年,你进公司也有10年了吧,黄金时期都卖给公司了。但是结果呢?咱们自始自终也只是个小小分公司而已,做得再好又如何?美国总公司做的好,我们就天高皇帝远,享一点福;美国一风吹草动,每个人就玩起大风吹,急着卡位。现在公司不行了,他们把公司卖掉,我们又算什么?你看Jackson,他都当上老总这么多年,在台湾地位也不低吧!还不是个高级打工仔罢了,他能有一点建议权或决策权吗?公司被卖掉了,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,在最后关头才被告知,有没有尊严呢?";

林子玄已不止感慨,而是在发牢骚了。但刘赐听在心里却觉受用。虽说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,但是半年前,他才被迫离开公司,而那时林子玄还是他的手下。现在风水轮流转,林子玄邀他共创事业,出资来当他老板,而江予,这主要让他离开公司的导火线,竟然是林子玄的班底!他刚才听到这件事,不由得对林子玄起了防范之心,现在听他这么一说,又觉得他是出于至诚,心中七上八下,忽东忽西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    林子玄叹了一口气,道:"我在公司这么久,眼看他楼起来,眼看他楼塌了,心中真是不好受。咱们这些精英,如果能够集合起来大干一场,成功了,别人才不会看笑话,说咱们以前就是靠了外商公司的金字招牌做事。Frank,咱们同事10年,你当我的Boss也有3年,你不觉得,这一天迟早要来临的吗?可叹Jackson不听我的劝,尽快和总公司好好deal一些条件,现在木已成舟,想谈条件也来不及了!"。

    刘赐听到这里,接口道:"这次的Package好不好?";

    林子玄摇摇头,道:"重点不在package,而在没位子,失去舞台是最可悲的。";

    他把身体前倾,俯身对刘赐道:"你想想,凭Jackson的资历和地位,竟然要去和那个小妮子低头,这像话吗?";

    刘赐默然半晌,道:"这大概就是命吧!我离开公司以后,想了很久,人生到底在争什么呢?争到了又如何呢?";

    他凝视远方,那是一幅梵谷的自画像,一双空洞的眼睛也似在凝视着他,正嘲笑着坐在酒吧里的人,纸醉金迷的人生。

    "燕菲常和我提到一些江予算命的故事,我听了听,竟也对命理开始有兴趣了。Tony,你想不到吧,这段时间,我去报名上课,去学紫微,学易经,慢慢的,对生命竟然有些不同的体会。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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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15

民国25年,共军由江西,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,进入陕北延安。国军一路追击,部队驻在西安,由张学良任西北剿总总司令,张的夫人于凤至则兼任西安妇女协会的理事长。

    "太可恶了!",于凤至一拍桌子,气愤的站了起来。

    张学良吓了一跳,抬头道:"怎么啦?什么事让妳这么生气!"。

    于凤至把手上的信函拿给张学良,怒道:"达令,你看,这怎么得了,你的手下一个团长,枪杀了他老婆之后,大摇大摆回到部队,竟把自己比做武松!夸说他亲手杀了一个淫妇!"。

    张学良叹了口气,道:"妳在说张宗灵这件事。"。

    于凤至道:"这件事你知道?那你为什为不处理呢?现在全西安都在传这件事,议论纷纷,说国军军纪不严,纵容杀人犯。"。

    张学良苦笑摇头,两手一摊,道:"妳又不是不知道,我能管得了中央军吗?他可是黄埔嫡系,天子门生啊!"。

    "那又怎样?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,要不然我把这陈情书转给宋美龄,请她伸张正义,我就不信老头子不管这件事!"。

    张学良眉头一皱,道:"妳还是别惹事吧!我这个义兄,最近正在和我闹意气,嫌我剿匪不力,故意拖延,前几天顾祝同才来了一趟,说老头子非常不满;妳这时去告状,不是不合时宜吗?"。

    于凤至气呼呼道:"难道便宜了这家伙?我这个妇女协会理事长还要不要做下去?人家既然把状子递给我,我不吭一声,像话吗?"。

    张学良道:"管他呢,生逢乱世,哪里没有死人?每一个都要去管,那也忙不完吧!妳就是这个性子,好管闲事,又不是咱们东北军的事,干嘛插手?"。

    于凤至脸涨的通红,生气道:"你怎么这样说话?好好好,我不管,依你,依你,什么都依你,依你的性子啊,人家都骑到你头上了,你还要忍。"。

    张学良脸一沉,道:"妳又胡说些什么?"。

    "我胡说吗?你看你,在关外好好的大帅不干,跟着老头子到处转。从易帜到现在,人家有真心对你吗?还是敷衍你这个义弟而已?你连个张宗灵的事儿都管不了,到底你是总司令还是胡宗南是总司令?"。

    张学良用力挥手,也生气道:"妳老是跟我唸这些事,烦不烦啊!我若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"。

    于凤至绷着脸,道:"你以为我喜欢啊!你被人家叫"不抵抗将军",我面子往哪儿摆?马君武写诗把你骂成这样,你还是要委曲求全,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吞,你受得了,我受不了!"。

    一提到马君武,张学良突然气馁了。他陪笑道:"好了,好了,我听妳的,可以吧!我明天就打电话处理这事。"。

    于凤至摇摇头,道:"不行,你明天又拖明天,现在就打。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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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16

你知道张学良为何一听到马君武就泄气了?原来,1931年,日军入侵东北,发起"九一八"事变,东北军不战而退往关内,造成东北沦陷,引起国人不满,纷纷指责张学良是"不抵抗将军"。当时广西名流马君武,在上海《时事新报》以《马君武感时近作》为题,发表了两首七绝,全诗如下:

    哀沈阳二首(仿李义山北齐体)
    赵四风流朱五狂,翩翩蝴蝶正当行。
    温柔乡是英雄冢,哪管东师入沈阳。

    告急军书夜半来,开场弦管又相催。
    沈阳已陷休回顾,更抱佳人舞几回。


    这两首诗一经刊出,即不胫而走,风靡一时,以至流传至今。马君武在诗里把张学良嘲讽为风流无行的公子哥儿,诗里描述虽然不尽为事实,例如胡蝶和张学良就从未见过面,只是当时刚好在北京拍片。但因诗中用语笔触犀利,淋漓畅酣,对比强烈,遣词又通俗浅显,明白如话,端的是脍炙人口的佳作。

    可是对当事人而言,马君武的大笔如椽,却让张学良百口莫辩。尤其赵四小姐与他的恋情,从1927年相识,相恋,赵四私奔,到赵四的父亲登报脱离父女关系等等,早已是平津小报的八卦来源,让原配于凤至更是痛恨,只要吵架时一提到这件事,张学良就软化了。

    "妳拿来我看看。",张学良无奈说道。

    于凤至把信递给他,道:"这是苦主的哥哥写的状子。他说张宗灵和吴海兰结婚后,两人恩爱弥笃。只是因张宗灵军务繁忙,两人聚少离多,但吴海兰随军驻在西安,克尽妻道,谨守家规,从无任何不轨情事。没想到前些日子,张宗灵回家之后,突然说要带吴海兰回老家里省亲,就在老家的菜园子里,从她的后脑开了一枪,当场毙命。唉!真是惨啊。"。

    张学良把状子看了一下,点头道:"我打电话给寿山,请他查明详情,务必给苦主一个交待。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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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17

张灵甫一身英挺的军装,左手挽着美丽大方的吴海兰,走进华清池的慈善舞会现场时,大家纷纷交头接耳;看,这个美丽又充满自信的女孩是谁?

     相比之下,个子矮小,一直保持单身的胡宗南,站在他俩旁边,反而像个副官!

     华清池在骊山之郊,因为唐玄宗赐浴杨贵妃而闻名。白居易的诗云:"春寒赐浴华清池,?泉水滑洗凝脂,侍儿扶起娇无力,始是新承恩泽时。",这四句诗,用在吴海兰身上,真是太匹配了。

     吴海兰艳红的脸庞周旋在各个大小官员之间,惹来了无数的笑声,也惹来了许多官太太嫉妒的眼神。

     在跳完两只舞休息之时,她拉着张灵甫,兴奋的眼睛里满是神采,娇喘道:"宗灵,我今天太开心了。"。

     张灵甫笑吟吟道:"是啊!妳老是说要来这场面见识见识,这不,该见到的名人妳都见到了吧!"。

     吴海兰道:"想不到,赵四小姐长的这么娇小,和她的名声这么响亮,有点不搭配。"。

     张灵甫呵呵笑道:"傻丫头,名声难道还和体型有关啊?"。

     吴海兰看着赵四小姐,坐在张学良身边,静静看着正在与胡宗南讲话的张学良,眼中满是崇拜。

     她拉着张灵甫起身道:"宗灵,你替我介绍一下少帅和赵四吧!"。

     张灵甫楞了一下,道:"有什么好介绍的,妳这不就看到他们了吗?"。

     吴海兰道:"我想认识嘛,他们是全国性的大人物哎!"。

     张灵甫脸一沉,支吾为难道:"我可不想妳和这个风流鬼打交道。"。

     吴海兰一呆,看着扳着脸的张灵甫,笑了出来:"你会吃醋?怕他把我给勾引走了?"。

     张灵甫脸上也不知是怒是笑,道:"妳别胡说八道,汉卿和我们黄埔出身的人格格不入,话不投机,胡宗南需要敷衍他,我可不用。"。

     吴海兰撤娇道:"宗灵,你也太死心眼了,你懒得应酬,我帮你嘛!我如果和赵四小姐混熟了,那不是也偶而可以帮你讲讲话?"。

     张灵甫蓦然发怒,道:"我说不用就不用,妳别再啰嗦了。"。

     吴海兰见他突然发怒,也吓了一跳,接口道:"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凶?我也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嘛!…"。话没说完,心中委曲,眼眶一红,眼泪几乎掉了下来。

     张灵甫瞪着眼睛道:"海兰,我张宗灵顶天立地,靠一身本事才爬到这个位子。既不需要求人,更不需要妳去替我求,妳听懂了没有?"。

     吴海兰心中一惊,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恶的他,手中茶杯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,滑落在地,迸的一声跌的粉碎。一时间,整个舞池安静了下来,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两人。

     赵四小姐冉冉走了过来,微笑道:"宗灵,你这么美丽的夫人,要用这种方式来介绍给我们唷!"。

     张灵甫正在气头上,不知该如何回答,赵四已经挽着吴海兰走开。

     吴海兰回头看了他一眼,一脸胜利的神色,倔强而骄傲不屈,眼中却还含着泪。忽然之间,张灵甫打了一个寒噤,尘封已久的紫微斗数里有几句话,竟然在这时飘过脑际。

       "贪狼守于身命,淫荡无疑!"。

     一股寒意,从脚底钻出,直冲到了张灵甫的脑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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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18

KISS舞厅里的音乐震耳欲聋,DJ摇头晃脑,陶醉在自己播放的乐声里。

     李若眉看着在舞池里的仇旭华和王名杉,两人跳起舞来,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仇旭华柔软纤细的腰肢,绕着王名杉的身体游走,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穿着紧身短裙的美臀蛇一般的摆动,好像随时就会和腰部分离,看的让人惊心动魄,却又诱人之至。

     "唉!",身边的人叹了口气,"妳看他们两人,跳的真是好看!"。

     李若眉伸手拢了一下头发,没有回答。那是企划部的小李子,被抓公差来陪她一起坐冷板凳的可怜人。

     "Cindy,妳和Wendy最熟,问你最清楚,到底她是不是和江予在一起?"。

     李若眉身心猛震,面色发白,好像心事被人家看穿了。还好舞厅里灯光昏暗,乐声喧哗,把她的慌张掩盖过去。

     "你问这个干嘛?也想进她的排行榜啊?",她故意语带嘲讽,好掩饰自己的慌乱。

     小李子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灯光之下闪烁,道:"我还有点自知之明,就算她想要找我,我还不敢要呢!妳没听过吗?水某(美妻)难照顾!"。

     李若眉心定了下来,道:"那你管那么多干嘛?"。

     小林子耸耸肩,道:"也对,不关我事。只不过,我有点好奇而已。如果我是江予,看到这一幕,不知道心中会怎么想?"。

     舞池里,王名杉一手挽住仇旭华的背,另一手拉着她的手,正俯身将她身体往前倾,两人脸靠的极近,上身相贴,王名杉深情的潇洒笑容,与仇旭华的脸只隔寸许,呼吸可闻。

     李若眉也看到了,本来还没什么感觉,被小李子这一讲,心中竟然止不住的怒火中烧起来,闷哼一声,轻声道:"真是贱!"。

     小李子没听清楚,头靠过来,问道:"妳说什么?"。

     李若眉摇摇头,道:"没什么。"。

     两人一时间没话可说,安静了下来,各自低头喝饮料。

     李若眉心中却如火烧一般,奔腾不已。一个遏制已久的念头被撩拨起来,再也压抑不下去。

     "江予和仇旭华根本不配!难怪江予要一直逃避她!"。

     "王燕菲已经回到刘赐身边了,我为什为不主动一点,告诉仇,江予不爱她!她有这么多男人,为什么还要纠缠他?"。

     想到这里,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,一时之间,自己成了正义的化身,好像仇旭华已经听她的话离开,江予脸上充满感激的神色,深情的凝视着她,缓缓向她走来。

     "Cindy,妳为什为不下场?小李子,你有亏职守唷!Alex,你简直是个舞棍,哗!今天跳的好过瘾!"。

     仇旭华和王名杉走回座位,她一下子就和三人分别讲了些话,满脸笑容。

     王名杉也笑道:"咱们change partner吧!下一首是慢舞,我和Cindy跳,小李子就交给妳这只女狼调教啰!"。

     仇旭华呵呵笑道:"No problem!小李子这么细皮嫩肉,啃起来一定很过瘾!"。
黑暗里,谁也没注意到,李若眉的脸越来越铁青,她看仇旭华的一举一动,越看越不顺眼,快要发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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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19

"命运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,当你不相信它的时候,它就来了!这半年,我失去了一切,二十年来奋斗的目标一刹那之间,都消失了!事业、婚姻、金钱、名誉、信用…;"。

    香港的夜沁凉,正对着维多利亚公园的Park lane柏宁酒店里,刘赐若有所思,对林子玄缓缓道来。

    "难道命运真的存在?海兰就是这种女人,我看错她了?"。

    西安华清池华丽的舞池里,张灵甫痛苦的抱着头,连看一眼正在一群男人堆里高声谈笑的娇妻都没有力气。

    "命运为什为是这样?仇旭华这么轻佻随便,江予不可能爱上她的!对,我才是最适合江予的人。"。

    台北KISS舞厅炙热的气氛下,轰轰轰的 Base声中,李若眉心脏跳得飞快,感觉自己再也没有第二条路走,她一定要告诉仇旭华,她不配!
同一个夜空下,王燕菲写完两封信,站在阳台上,痴痴想道:"如果这样跳下去,是不是就一了百了?不会再有烦恼?"。

    她美丽的额头仍然高洁如昔,眉头轻锁,毕竟掩不了天生丽质;她试着把脚跨出栏杆。夜很凉,从十二层楼望下去,像在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。

    "你想像不到吧!我和燕菲在一起二年了,可是当我失去她之后,我才发觉,我根本不懂她!"。

    "甚至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爱她?";刘赐掩着脸,低声道:"江予的出现,逼我正视这个问题,我逃避很久的问题。"。

    "刚开始,我很痛苦,非常痛苦。江予是我提拔的人,竟然在背后捅我一刀!我恨透了他这个小人!"。

    "她是我的煞星!是来克我的!"。

    张灵甫脑中不断浮现紫微书中出现的每一句话。当时认为的胡言乱语,被他修改的面目全非的内容,现在一字一字让他浑身冷汗,觉得吴海兰已经变成一个魔鬼!

    "不行,我一定要制止她,否则她一定会变本加利,败坏门风,让我成为大家耻笑的对象!"。

    轻扬的丝竹声里,张灵甫的心脏跳得飞快,感觉自己再也没有第二条路走,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吴海兰,让她知道,谁是一家之主!

    张灵甫大踏步向吴海兰走过去!

    李若眉倏地站了起来!

    刘赐头更低了,几近喃喃自语:"但是最后,我不得不承认,如果没有他出现,我到现在还在脚踏两条船,还在让我最爱的人受苦。我想要两边都不伤害的结果,是两边都伤害更重。"。

    林子玄面无表情,手不断轻敲桌面,沉吟不语。

    刘赐轻声道:"燕菲不选择我是对的,我不配和她在一起。Tony,我们的合作协议算了,既然江予是你的人,显然,我不适合和他共事。"。
王燕菲两只脚都跨出了栏杆,俯身往下看,朦朦胧胧的地面,在月光下一片灰白,像磁铁般的吸引了她的目光。
李若眉青白的脸,张开了口,竭尽力气,大声叫道:"仇旭华!江予不爱妳了!"。

    江予,你在哪里?
如黑夜尽头终会天光   
如窗台上的雏菊轻薄开放
自由飞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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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紫微天机) - 20

林子玄阴沉着脸,想不到结局竟然是如此,颇有点机关算尽的感觉。

    他开口道:"Frank,对不起,你们的私事我不该过问。这样吧,你还是先进来,江予要不要进来以后再说,毕竟,他现在还在公司,并没有离职。或者,我未来可以安排他转调到大陆去,和你不会有overlap。"

    刘赐看着他,眼神中充满怜悯,道:"既然江予是你的班底,那咱们就不应该合作,我其实也不太想再干这一行,太累了,江予这件事刚好让我下定决心,你就别再费心思了,好聚好散,下次见面不难。"。

    林子玄急了,站了起来,沉声道:"那这个案子怎么办?难道,难道…."。

    刘赐接口道:"你应该还信得过我吧!我会告诉李进德,该过水的业绩还是会过,谈好的margin也少不了你的。"。

    林子玄松了口气,旋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,失了风度,坐下颓然道:"我不是care这个案子的margin,而是人才难觅啊!你和燕菲都是人才,何苦为了一时的,嗯,感情问题,搞到大好的未来都放弃掉了,这,这不是因小失大吗?"。

    刘赐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,摇摇头,不想回答他的问题。何谓得?何谓失?林子玄如何能懂?就在几天前,他也曾经这样问过王燕菲。

    那一天,在咖啡店里,江予走了,王燕菲伤心欲绝,刘赐看在眼里,心痛而深情道:"燕菲,忘掉一切吧,我们再重来一次好吗?"。

    "重来?",王燕菲凄美的笑容,比哭还让人心碎。

    "我还能相信爱情了吗!爱情有什么意义?";

    她喃喃道:"以前,我以为我在追求爱情吧!却不知道,当爱情来时,总还会伴随着一大堆拖油瓶,例如掌控,嫉妒,恐惧,忧愁,乱发脾气,乱丢臭袜子...等。让我大叫:OH NO!这不是我当初想要的!可不可以只来爱情,不要其它?如果不行,干脆通通退货。再重来一次好吗?";

    这些拖油瓶说:"不行!我们才是主角,爱情只是我们的展示小姐而已,请妳一起接受。要退货可以,爱情可以退,但我们不能退。"。

    刘赐听着王燕菲尖厉的嗓音,没来由的打了个寒噤,她好似变了一个人般,不再是他以前认识的她了。

    王燕菲道:"我以为只要我忍耐,爱情就不会舍我而去。我错了,Frank,你知道吗?我错了,你也错了,我们不可能再重来,你不应该离婚的,那已没有任何意义。",她边说边站起来;刘赐急了,握住了她的手,问道:"燕菲,妳要为了一时的感情问题,放弃美好的未来吗?"。

    "我已没有未来了。",这是王燕菲最后的一句话,一直萦绕在刘赐耳际。此刻听到林子玄的问题,他几乎也要脱口而出。突然心中一动,体会到了当时王燕菲哀莫大于心死的那种感觉。

    他本来还以为她已下定决定,选择了江予,只能黯然退让,眼看她离去。但现在,一股恐惧袭上了心头,难道王燕菲会选择走上绝路?

    "不!",他腾地一声站起身来,对林子玄道:"对不起,Tony,我要马上赶回台湾!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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